第26章 同福客栈
开奶的时候她下身的伤口还撕裂一般的疼,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可是怕孩子饿着,在医院的第二天刚醒过来就找医院的催乳师帮忙开奶了。
后来每天用吸奶器,不仅吸的疼,也吸的久,上衣小半天都是敞开着,乳汁经常弄湿衣服被子,流了一身。为了孩子,都忍了。
结果这个老太婆竟然把奶水倒掉了,就为了她的一己私心,还冠冕堂皇地拿孩子来做文章。我怎么就嫁到这样一户人家,摊上这样一个婆婆呢?
花菊越想越气,既愤怒又悲哀。
孩子喝完奶睡着了,林母把他放回床上,这时候一阵优美的铃声响起来,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这首曲子怀孕时常常听,花菊不会欣赏音乐,倒是把贝多芬的生平了解地差不多,知道这是一位敢于扼住命运咽喉的勇士。
林母得意地看了花菊一眼,接起电话,开口就是:“喂,儿子啊。”
花句浑浑噩噩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像一只被屠夫捏住脖颈的待宰母猪。走到房间拿起手机拨通号码,耳边传来母亲的大嗓门:“菊花啊,咋啦?”
花菊的眼泪一下就落下来,抽噎声滴滴答答的止也止不住,带着哭腔朝电话那头委屈地喊着:“妈,我要回家。”
“后来呢?”元和问。
后来,花家一大家子人还有连枝妯娌的亲戚,在月子中心附近的只要能叫到的全去了,浩浩荡荡一大堆人直接把孩子和花菊带走,出院手续办了,护工也辞了,回家去坐月子。
花家的老一辈是朴素的农村人,孩子们天天耳濡目染,长大赚钱之后也只会买地建房。后来地买不着了,房不让建了,也都结婚成家生孩子了,赚钱之后一部分存银行里,一部分做本钱接着投入经营,还有一部分就拿去在各个学区旁边买房子。
十几岁生病后花菊知道自己这辈子在子嗣上困难,也没想到现在会生,所以从前赚了钱买了几套房子都不是学区房,但也是在繁华的好地段,还全是大平层,一番精装修后全都租出去收租金。
这几年兄弟姐妹眼见母亲岁数大了,母亲又不喜欢套房,觉得太小憋闷,就各家集资给母亲在郊区买了一栋独门独户的别墅。现在花菊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住那里正好。
孩子被带走之后,林母哭天抹泪,儿子回来后不停地在他面前说花家人的坏话,让他把孙子接回来,媳妇就直接扔给他们家不要了。
副校长匆忙赶到月子中心,不见老婆孩子,只有一个只会哭嚎的老娘在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花菊的手机也关机了。副校长艰难地从母亲那里脱身,跑到几个大舅子家里调查,结果一扑一个空,大家都忙着给花菊打扫新家去了。
“你是怎么想的?”三嫂朝窗外看了一眼,副校长已经在楼下站了一中午。这么大太阳,人被晒的都没精气神了,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花菊半躺在床上一条大腿躺着一个孩子,正低着头逗他们玩,闻言笑着说:“该想的人又不是我,我等消息就行。”
“就这么一直在家里待着不回去了?”
“嫂子,你放心。我刚买了一套房子,卖家已经装修过了,这几天叫保洁收拾一下,我再请两个月嫂,过两天我就带着孩子搬出去住。”
三嫂又急又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难道还会赶你出去不成?你就在这里给我安心住着,别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我就是……,唉。”
“我打拼了小半辈子,也有点钱,现在也该歇歇了,过点清静日子。对不对啊,宝贝,妈妈也不会饿着冻着你们的。”
孩子笑起来,花菊亲昵地蹭蹭孩子的脸。
小姑子从前眼盲加上心大,凡事都装作不在意,现在眼明心净,一个人带着孩子也能过得好,还敞亮些,只可惜了他们夫妻俩的情缘。
三嫂叹了一口气,收拾了饭桌和餐盘下楼。
窗外有鸟雀叽叽喳喳叫着飞来飞去,碧空如洗,风和日丽,一棵大槐树长着又圆又大的枝盖,无数的绿叶子里冒出一串串白中透黄的花朵,阵阵幽香弥漫在四周,飘到花菊的卧室里。
花菊抬眼看到窗外一片生机勃勃的新绿,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
小学生坐在去酒店的车上时还一脸呆呆傻傻的样子。开车的花兰吼了几声把他的小差打断:“怎么啦?看人家小姑娘看傻了?”
“没有。”小学生回过神来,挠挠头做沉思状。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见元哥的妹妹我会觉得眼熟了,他们两个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看人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太像了!”
花菊不能劳累,婆家的人也指望不上,花兰是她的大姐,早早地就带上人去酒店帮忙。这一趟是回来接小学生和元和的,元和执意不去,花兰只好让黑龙留在菜馆里招待元和和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