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会去了。”楚子钰说，“我不会告诉他我爱他，不会在一起，我。”

后面两个字，楚子钰咬着说了出来，“不配。”

庄艾莲泪如泉涌，她反手握紧了楚子钰的手，低声哭着，“淮淮，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拖累了你。你现在还小，再大点就没事了，妈知道小楚很好，可你们都是男生，你不在意自己，也为他想想啊，他条件那么好，真和你在一起了，他家里人会同意么，别人在背后骂他变态你能接受么？还有我们家的条件，欠着上亿的债，你要他陪你一起还债么？恋爱和过日子不一样，你能确定你们在一起能一直幸福快乐么？”

楚子钰没说话。

如果是问他，他可以回，能。可他不是沈淮予，他也知道沈淮予当年的回答。

他抽了几张纸巾，细细给庄艾莲擦着泪水，耐心说：“我知道了妈，你别再吞药了。”

庄艾莲点着头，又抓紧他手，虽没说什么，但楚子钰也懂她意思了，他微笑，“我不会去了，真的。”

庄艾莲断断续续睡着了。等她终于沉睡，楚子钰才收回手，给她盖好被子出去了。

沈淮予姥姥煮好了粥，听到庄艾莲睡着了，她松了口气，安抚地拍拍楚子钰胳膊，“你先吃点吧，加了牛肉末一起砂锅炖的，可香了。”

楚子钰没胃口，他摇头，走到院子的屋檐下坐下，手机早在震动了，他掏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是他的来电。

他清楚记得，那天他只给沈淮予打了一通电话，一是沈淮予说他要上班，他就没打扰他，二是他那天太忙了。

忙着接受全世界对他的成人日祝福。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沈淮予面对的是另一个他甚至无法想象的世界。

黑色的。

和现在的夜空一样。

楚子钰抬头，望着屋檐外的天空，盛夏的夜晚，在城市里竟然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黑得让人烦躁。

还有难受。

这些电话是谁住进楚子钰身体里打的，他已经有答案了。

他会来找他的。

如同当年的他一样。

楚子钰闭上眼，很快他又睁开了，在身上到处摸着。

没有！

他的小熊向日葵项链呢?

楚子钰迅速从椅子上起身，蹲下四处扫面地面，整个院子，所有房间，他最后跑出了院子，沿着他下车的路线一路地毯式寻找。

最后他蹲在下车的地方。

找不到。

他弄丢了他的项链。

那一天，沈淮予也是这样弄丢了项链么？

楚子钰头埋在双膝里，他鼻头酸酸的，眼框也发酸。

原来他可以拥有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可是两次都被弄丢了。

那么漂亮，真可惜啊。

黑夜里，急促的脚步声跑进了。

很快停在了楚子钰面前，喘着粗气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他也被熟悉的气息紧紧抱住了。

“楚子钰！”

楚子钰抬起头，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脸很陌生，全是汗水，眼球也血红着裂出蜘蛛网状的丝。

楚子钰呆呆看着，一言不发。

“出什么事了？”沈淮予收了一只手捧着他脸，喉结剧烈滚动着，他着急问，“我妈骂你了？”

楚子钰赶紧摇头，眼泪就掉下来了，噼里啪啦砸在沈淮予手背和手指间。

沈淮予心都揪成了一团，刚要开口，楚子钰却笑了，他低头，埋在沈淮予手里胡乱蹭掉他的眼泪，再抬头，红着眼睛明亮问：“那么沈淮予先生，你现在成了楚子钰，你还要拒绝我么？”

沈淮予一怔，他轻轻勾了下嘴角，不过到底对着他自己的脸亲不下去，把楚子钰揽进怀里，低声说：“不会，再也不松开你了。”

楚子钰闭上眼，忽然听到沈淮予的声音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喊着他，“宝贝。”

楚子钰睁开眼，视野光亮一片，不是昏暗安静的巷道了，是他熟悉的房间。

沈淮予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床边拨开楚子钰的刘海，亲一口他额头说：“起床了，吃早餐。”

楚子钰没说话，只看着他。

沈淮予又亲一口，“做噩梦了？”

楚子钰摇头，他一时也分不清是做梦了，还是他真和沈淮予身体互换了那么一天。

他甩甩头，坐起身拿衣服，说：“你先下楼，我一会儿下去。”

他套上睡衣，就要去洗漱，身后突然说：“楚子钰，我们结婚吧。”

楚子钰停脚，停顿一秒，他回头，就看见一只漂亮的男戒，也不知道沈淮予什么时候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