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雪压青松
沉默,对食物的沉默,他几乎不爱吃每一样主食,吃饭只是对生存的妥协。
沉默,对关系的沉默,他不愿意跟他的家人承认他,也好像对他们关系的持久性不抱希望。
永远这个词,确实很难兑现,可如果他真的爱到毫无保留,怎会吝啬于说出这近乎是蜜糖的承诺?
在他的安静中,那种不被回应的感觉愈加清晰,所有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都被放大,心脏好像被啃噬出一个空洞,有时他会做噩梦,梦到他一言不发,跟一个面目模糊不知姓甚名谁的人远走,不远处就是他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必须要亲近他,才能填补自己,于是他吻他。
从他的右眼开始,然后沿着脸颊一路向下,唇贴着唇,研磨、吞咬,犹嫌不足,再用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嘴巴张开,舌尖哺喂了进去。
一边吻,一边去找他的手,手指一根根填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交握,不断收紧,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斐然松开他,他仍是闭着眼,红润的双唇肿起,舌尖被他吮得微微探出了嘴角,若隐若现的银丝连接着彼此。
整个入侵的过程,崔词意只有跟他交握的手指动了动,斐然便举起他的手,一边摩挲一边观察,看他还会不会动。
他说他遇到危险才会醒,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睡觉中的崔词意当然不会回答他,他的手也没回答。
斐然发了会儿呆,忍不住又去吻他,吻他似乎无知无觉的俊脸,还有那任由摆布到最后甚至没法自己收回去的软舌。
崔词意身侧的手机忽然亮了亮,名叫安诺的人发来一条信息,“明天见。”
正忙着的斐然瞥到手机界面,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就是他,那个弹钢琴的人,再看看时间,夜里3点20,谁家好人半夜3点发信息给有男朋友的人啊?
崔词意这个笨蛋,还傻乎乎地跟人家以歌会友呢。
斐然现在对他有点无可奈何的感觉,既怕他太不好骗,不容易被自己骗到手,又怕他太好骗,随随便便被别人骗到手。
但没关系,我会出手,鬼使神差下,斐然解锁了崔词意的手机。
当晚,崔词意一向只有广告和崔词豆的朋友圈突然发了一条十指相扣的照片。
紧接着是微信好友们接踵而至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崔尧给安诺办了一场接风宴,在夜色。
作为东道主提前来布置好场地之后,就坐了下来,远程处理一些公司事物,突然名为‘老爸’的人弹出来一条信息,“词意那边怎么回事?等会儿你问问。”
崔尧的脸色沉了沉,真是越老越糊涂,年轻人谈个恋爱,关你老人家什么事啊?
便随手扯了一句谎言,“表弟玩玩而已,他身边又不止这一个。”
表弟啊,表哥编排你也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崔词意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一屁股坐到崔尧旁边,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叉开的幅度几乎把崔尧从座位上挤开。
崔尧也没跟他计较,给他点了根烟,递到他跟前,瞅着他笑了笑,“干啥火气那么大?跟男朋友吵架了?”
崔词意把烟接过来,却没接话,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尧虽然游戏人间,但正经交往过的人也不少,昨天朋友圈一出来,他是第一个给崔词意发问号的,但这个问号不是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而是太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没道理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在朋友圈秀过恩爱突然又玩官宣这一手,九成九是男朋友顶号了,剩下百分之一是崔词意失心疯了。
现在一看崔词意的脸色,失心疯这一可能又排除了,就劝慰道:“如果是为朋友圈的事情吵架,那没必要,聪明的人都比较敏感,你又一向粗线条,他没有安全感使昏招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抽烟喝酒的场合你一向不带他,确实他可能不喜欢,不来也不会被狐朋狗友明里暗里挤兑,但也没法让别人觉得你是认真的,那等下安诺又来了,你在呈阳大小也是个名人,一张照片传出去有嘴也说不清,这正牌男友当得多没面子啊?平时还是要多沟通沟通,谈恋爱不是玩得来就可以长久下去的,还是要互相理解。”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崔词意,他的眉头稍有松动,但一口烟落肚,他又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用膝盖肘了崔尧一下,眯着眼睛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挤兑我。”
聪明的人敏感,我粗线条,那我不聪明?
崔尧本来给自己点着烟,闻言笑得呛了一口,忙说:“没有没有,你是我兄弟,他对我来说是外人,我怎么会夸他反而挤兑你呢?哎我也是话赶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