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压青松
不许问,再问破防。
是的,他们之间的不同不仅让斐然备受启发,还让他经常破防。
斐然继续模拟情境:“一到学校发现,原来所谓的大事,是我儿子正在学校当大王呢!那些没素质的同学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下课有人伺候按摩还送果盘,家里又省一笔保姆费+水果费,连吃带拿还不够,其他学生都对他十分崇拜,上课下课都有人行注目礼,这学上得,也太值了,一想到孩子这么优秀,上班996更有劲儿了!”
呵呵,斐然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现实中最大可能是三个孩子的家长倒过来找他算账,赔进去三大笔医药费+水果费,一个月连加班费直接白干。
崔词意没说话,鼓着眼睛看斐然,见他十分想提问,斐然还是放开了按住他嘴巴的手。
果然一放开手,崔词意就问:“那你跟谁生的我?”
根据斐然学习过的爱情小说模型,注意了,如果对象问到类似‘要是我不出现你会跟谁在一起’之类的问题,一般是要暗戳戳地要吃不存在的醋了,这种一般是送命题。
但斐然仔细地观察了崔词意一眼,只见他像好奇宝宝一样,吃醋不存在的,他纯好奇。
要他吃醋真是比上天还难。
斐然说:“自体繁殖,草履虫听说过没?自体一分为二。”
崔词意:“那你真够自恋的,用纳西索斯作比喻是不是比草履虫好听一点。”
斐然看着崔词意,摇头说:“但我不会是纳西索斯,即使是假设。”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一个同样卑劣的倒影而已。
崔词意哈哈两声,像是聊累了,把脸靠在斐然胸前,安静下来。
斐然这才不经意地,提起他刚刚一进门就很在意的,崔词意拿进来的行李箱。
“你要搬进来住啊?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玩闹结束,话题终于回到正轨,崔词意这才继续说他未说完的往事,“我必须要跟我妈分开住,其实绑架案之后,她看起来一切如常,直到学校的事情爆发,当时那对我来说,只是很小的事,对我妈妈来说,却是不可承受的,她其实有了很严重的心病,自那以后,她近乎偏执地保护着我。”
“整整6年,她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刻不停地围着我转,直到我舅舅强硬地把她送出国治病,我爸也辞去教授的工作,陪她去旅游散心,直到最近才回国,但她只是看起来正常了,其实她的病还没好,所以我们必须要隔离开彼此,她才会好过,我也会好过。”
斐然想起之前查的资料,自绑架案以后,崔词意就休学了,那也就意味着,这6年,崔词意自己也只能围着生病的妈妈转,在他需要奔跑在操场上,在课堂上与同学玩闹的年纪,活成了妈妈的一味药。
斐然用手掌轻轻拢住他的脸,充满怜惜地。
斐然:“那这6年,你……”
崔词意只是沉默。
斐然理解他的沉默,抱着他不再追问。
但崔词意的思绪并没有停止,他出神地陷在往事里。
最严重的时候,她会一趟一趟地来看他,白天、夜晚,不管他在做什么,他完全没有了自己的隐私和生活。
她看他的神情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有些可怖但也很可怜,在她的注视下,崔词意一开始是完全睡不着的,但为了让她安心,也让自己好过些,他逐渐能做到在房间里一整天、一整晚都躺着一动不动,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睡梦中还是清醒着。
时间一长,他甚至能屏蔽所有的知觉,叫不醒推不醒,雷打不动,一觉醒来又好好的,他这样半醒半梦的状态,也让其他的家人,认为这样如温室般的保护是正确的,毕竟谁经历过生死存亡的境地不会害怕呢?
连在场的大人都吓出了创伤后遗症,孩子又怎能幸免?
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做是正确的,因为在他的安静下,妈妈好像好多了,在她生病之前,他一直被她爱着,他无法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在他的配合下,逐渐缓过神的妈妈有时也会带他出门参加宴会或是吃席,虽然总是兴师动众。
为了让他不孤单,会让管家的孩子陈衡跟他一起上通识课,音乐课则是找了她发小闺蜜的孩子安诺一起。
舅舅一家也经常来看他,除此之外,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