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压青松
心思千回百转, 斐然面上却不显,只淡淡一笑,“我的问题,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安诺闭了闭眼,倚到门边的墙壁上, “轮得到你来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 斐然耸了耸肩, “你等在这也没用, 他睡得很熟。”
安诺睁眼,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视斐然,而是认认真真地把他打量了一番, “灰姑娘,你觉得你赢了?”
“当然。”,斐然向门后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崔词意,几乎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对安诺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而且是大获全胜。”
不等安诺给出反应,斐然紧接着佯装礼貌地询问他:“今晚的滋味不好受吧,被丢下的感觉如何?在他身边这十几年,你在干什么呀?”
安诺被他的嘴脸给激怒了,冷笑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看来你也知道说这种话要背着他,那我们对你的防备有错吗?叔叔阿姨怎么可能放心把他交给你?”
斐然有恃无恐,“没有错,但也没有用。”
安诺被他的无耻弄得瞠目结舌,“卑鄙果然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他抛下了今晚的一切,抛下他的家人,连我都被他瞒着,可你却把他的付出当成自己的胜利,我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人?”
斐然:“问得好,为什么呢?”
酒精燃烧后的脑子不够用,安诺下意识地回答了斐然的问题,“输在了不会算计,不会用假象去欺骗他,可你装不了一辈子,日久见人心……”
斐然觉得好笑,“听你说的,我都快为你的高尚和无私感动了,可仅仅只是如此吗?”
斐然:“他为什么瞒着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你是站在他那边的吗?”
什么?安诺一怔。
斐然:“你不能每次都躲在长辈身后当既得利益者,却又要责怪他在反叛的时候没带上你吧?你是站在他那边的吗?”
斐然又重复了一次最后的问句。
安诺动了动嘴,竟一时哑口无言,最后只说:“那我还能怎么做?为了你们的爱情跟他一起反抗吗?如果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能怎么做?”
斐然的语气有些轻佻:“我绝无可能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我是你,十八岁那天他就是我的了。”
“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过他!你这个混蛋!”安诺握紧拳头,冲斐然挥了上去。
醉酒的人行动迟缓,不足为惧,斐然本可以躲开,心思却一转,硬生生接了他这一拳,然后面露讥讽。
“尊重?你的尊重是对他的处境袖手旁观吗?没有人责难过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君子看了?别逗我笑,你要是真有别的机会,出手只会比我还快。”
面对斐然轻蔑的神色,安诺的神色苍白了下来,说不出辩解的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从未试图过为崔词意解围,甚至还沾沾自喜于,他知道自己终将会接过这件宝物的看守权。
却从没想过,自由才是他真正的选择。
斐然摸了摸脸上被拳头砸青的印子,施施然地说:“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你是想继续做他的好朋友,还是被我顶着脸上的伤痕揭穿你的心思,被他彻底远离,你自己选吧。”
好算计,到现在,安诺已经不会再觉得崔词意在他和斐然之间选择相信自己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得很难看,“我是不是还要谢你给我选择的机会?”
斐然微笑:“不用谢,我只是想尽量避免让他失望和难过,你也不想吧?”
如果斐然不是自己的情敌,安诺会为他拍案叫绝的,满心的算计竟摇身一变,变成了冠冕堂皇的拯救,使阴招排除崔词意的择偶选项也能说成“避免他失望难过”,天底下还有比他更会巧言令色的吗?
明明他一开始只做了在崔词意身边默默等他回头的打算,近水楼台的他足以变成斐然的眼中钉,只要他足够冷静,不怕斐然不闹,却被推着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这其中,有斐然的手笔,也有崔词意的。
他确实是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
时间只是时间而已,不能转化为爱,除去那十几年的所谓相伴,平心而论,他与斐然各有错处和优势。
然而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东西,在他看来斐然的一切不好,可能正是崔词意爱他的原因。
安诺失魂落魄地走了,斐然关上门,给崔词意掖了掖被子,心想他父母那边估计已经被崔词意磨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差……那个舅舅。
不显山不露水,他暂时还不清楚他会做什么。
不过嘛,兵来将挡。
所谓终日打雁,却可能被雁啄了眼,斐然跟崔词意的家人朋友斗得如火如荼,却不曾想被一个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引发了真正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