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谁雨度
他怔了太久,久到面前的男人以为他没听清, 又问了一遍别的:“你喝醉了吗?”
云昭至歪了歪头,很疑惑的样子:“你怎么会说话?”
“梁骁和”似乎愣了一下,语气晦涩:“我之前……不会说话吗?”
“嗯。”云昭至说:“我梦到你的时候,你很少说话。”
“梁骁和”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开口:“你经常梦到我吗?”
头又开始晕了,云昭至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以前是……在你死之前。”
“我死之后,你就没有梦到过我了吗?”
醉酒后云昭至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过了好几秒才回答:“偶尔会,但也是梦见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梁骁和”沉默下来,云昭至也没有再开口,盯着面前人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眼前是酒店陌生的天花板,云昭至强忍着腰间的酸痛撑起身。
浑身发软,小腹还残留着饱胀的错觉,身上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低头一看露出的脖颈处全是细细密密的吻痕。
不用问都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云昭至“啧”了一声,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不少,却是第一次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
他正准备看看旁边的男人是谁,后腰就蓦地一紧,一股带着体温的力道从身旁环了上来。
脑海中骤然涌上一段记忆,昨晚酒会上他喝醉后“梁骁和”,或者说戴上口罩刻意扮成梁骁和的梁旭铭就抱着他上了车。
在车上梁旭铭问他是要回家还是要去酒店,他迷迷糊糊间半睁着眼看见面前放大的面孔,忽然间就落了泪。
“不回家。”
他说。
如果这只是一场经年的梦。
明明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在去酒店的路上他却莫名想起有一种说法是,突然梦见很久没有见到的人,代表那个人正在忘记你。
早已离世的人也会有遗忘的能力吗?
云昭至不知道。
后面到了酒店,他醉得路都走不稳还是坚持要自己洗澡,梁旭铭只能担忧地守在门口,让他有事喊自己。
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里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声,梁旭铭喊了几声云昭至都没有应,最后放心不下开了门。
浴室里云昭至身体埋在浴缸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前方,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半点波动。
看见他没事,梁旭铭送了口气,把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洗漱用品挨个捡起来放好后就准备出去。
这时候云昭至忽然开口了:“你为什么不摘口罩?一直戴着不难受吗?”
脚步一顿,梁旭铭回过头,发现他依旧没有看向自己,那张漂亮的五官淹没在雾气里,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醉是醒。
“……”最后梁旭铭选择了回答第二个问题:“不难受。”
从小到大就有很多人说他的上半张脸和他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时候还有人说要是把他下半张脸遮住,活脱脱就是幼年版的梁骁和。
过去梁旭铭没当一回事,此刻却被他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在手心——他太想和云昭至多说哪怕一句话了。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却都无济于事,云昭至现在几乎软硬不吃,于是他只能病急乱投医,忍不住想如果装成梁骁和的模样,云昭至会不会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云昭至确实把他认成了梁骁和,还把这当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云昭至的行为比平时还要大胆,他躺在浴缸里朝不远处的男人勾了勾手指。
梁旭铭乖乖走上前蹲下,浴缸里的美人浑身赤/裸,闭着双眼扯下他的口罩。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那刻梁旭铭浑身僵了一秒,还是没忍住伸手按在面前人的脑后加深这个吻。
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箭在弦上时云昭至忽然伸出手挡了一下,梁旭铭粗喘着被迫停下动作,像被拽了缰绳的野兽,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雪白的肌肤,忍得青筋直冒。
万幸的是云昭至并不是恢复了清醒,只是在醉意朦胧中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小盒子。
梁旭铭怔了一下,心底下意识觉得委屈——之前云昭至从来没让他戴过。
但他不敢忤逆云昭至,只能急不可耐地匆忙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