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观吻
他发愁地看向言子青, “对不起”三个字齐齐排在嘴边。
他想道歉,但又觉得打扰人家睡觉只会罪加一等, 最后心如死灰地掀起被子躺了下去。
五分钟后,睡意被气走的言子青试图通过调整姿势酝酿睡意, 小腿结结实实撞在了墙上。
他“嘶”一声蜷缩成个球,心说:“都是左游害他睡不着觉!”
竖着耳朵的左游听见声音, 当即意识到言子青还没睡,立马抓住时机给人道歉:“对不起。”
床上的身影安生几秒,从被窝里探出一颗脑袋。
觉察到言子青在听后, 左游继续解释:“我只是想说,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改的。”
他声音放得很轻,态度诚恳,听完这话,言子青火气直接消了一半。
但他到底是少爷脾气,外人谤讥于市朝的话,他一概不听全当耳边风。
可要真有不知好歹的人来当面揭他的短,少爷又会觉得是被挑衅了。
因此即便左游的建议完全合理,言少爷思来想去,并不打算轻易原谅他。
“嗯,那你错哪了?”他问。
“错在……”左游一时愣怔,错在看到了你和朋友在背后吐槽我吗?他吞了口唾沫,开口:“哪都错了,我会改的。”
言子青本来觉得他是诚心悔改,听到这敷衍的话术,冷冷给了他个眼刀:“你一直都这么敷衍人吗?”
猝不及防被人拆穿,左游一时间沉默了。
他没什么脾气,生平绝大多数道歉都是因为懒得和人争辩,想草草敷衍一下了事——不管是不是他的错。
他一时间想为自己辩解,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轻轻叹了口气。
左游的床位靠着窗,月光照进来,仔细看的话略微能够看清他垂头丧气的模样。
正生气的人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难为他干什么呢?
明明是祝庭照嘴上没个把门的,是祝庭照的错。
言子青良心短暂地痛了一下,匆匆说了句“算了”后钻回被子里。
房间重归平静。
左游不清楚他这个“算了”是要把这件事情揭过,还是要把他这个人揭过,心里迸发出一种微妙的酸痛感。
他躺在言子青新给他买来的舒适大床上,前所未有地失眠了。
你到底在委屈什么呢?
盯着天花板,左游脑袋里有一个小人在质问他。
他既是私生子,又是替身,遭人冷眼的日子过了十多年,早就适应了不受待见的滋味,这次怎么就为那几句话有这么大反应?
脑袋里的小人连夜排查他是哪里出了问题。
左游一整宿没合眼,第二天起床时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吓了言子青一跳。
吃早饭时杨中钰他们也跟复读机似的,谁来了都要“哦呦”一声,问问左游昨晚干嘛去了。
“他肯定是挂念我的伤,所以没睡好。”
颜竞大言不惭,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伤口。
正吃饭的余正央分给他一个眼神,一口粥好悬没吐出来:“这怎么弄的啊?”
眼见颜竞又要把昨晚他和醉鬼大战三百回合的英勇事迹拉出来遛遛,言子青用腿踢了下左游。
言子青:“走吧,去何希家。”
左游脑子里一团浆糊,反应了两秒后才僵硬地朝他扬起嘴角:“哦,好。”
平时的左游是个很周到的搭档,无论对谁都笑意盈盈,聊天不让话掉地上,干活不让别人多出力。
言子青带着他一起去找何希,本意是想多个助手,真有什么事了,左游能跟他一起应付。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今天的左游会困倦至此,才到人家家里五分钟,他就昏昏欲睡了。
他们来的时候外婆正打扫院子,何希在屋里吃饭。
两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有德青年二话不说接过外婆手里的大扫帚,让老人家回屋里暖和去。
外婆今早没拄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过门槛时言子青总担心她会摔倒。
他这边操的心还没放下,余光就看见旁边左游的身形也摇摇晃晃的。
言子青侧过身,眼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要栽楞到自己肩上,伸腿顶了一下他的膝盖。
左游稳住身子揉揉眼:“不好意思。”
他自然拿过言子青手里的扫帚:“你没吃早饭,也回屋坐着吧。”
言子青瞥了他一眼,见他双眼皮都变成了三眼皮,难得想关心他一句。
“昨晚怎么没睡好?”他问。
左游缓缓转过头看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困眯瞪了,这句话居然是从言子青嘴里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