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日渡鸭
他怎么就忘了呢?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祝沅不自觉啃咬着手指,一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回过神。
太阳已经开始西落,影子被拉得歪斜,周末外面的行人很多,偶尔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只是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但也仅限于此,没人敢靠近。
只是盯着一个人多看了两秒,眼睛就会感到一阵灼烧的痛感。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个经过祝沅的人全部埋着头匆匆路过,没有谁有勇气多管闲事。
祝沅没察觉到异常,他从不会主动和人对上视线,现在也只是从口袋拿出手机,手指在某个熟悉的几乎能瞬间脱口的数字上犹豫着。
他要验证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此刻没有任何外界施加的压力,他却紧张得似乎拿不住手里的手机,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声,手指用力到已经有了抽筋的前兆。
他害怕知道真相,又害怕一无所知。
“呼。”
祝沅深呼吸着,好半晌手指落下,电话打了出去。
时间大概过去了有三秒,又可能有四秒,那边终于响起了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
微风从树梢拂过,吹起祝沅头顶的翘起的发丝,暖黄的光线洒在人身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愁色。
看起来有些破旧狭小的办公室里,几个中年男人聚在一起抽烟,一位面相看起来有些刻薄的男性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瞥向坐在角落的年轻男人。
“哎,你下午真把那套房子租出去了?”
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也有了兴趣,视线同步投向一个位置。
租房嘛,只有真的赶上客户着急的时候,生意才会顺利,要不然就得一个劲儿磨,磨时间,磨耐性,磨价钱。
角落里的年轻男人愣愣地抬起头,挠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道:“对,那房子不是很不错嘛,很容易就租出去了。”
带头询问的男人咬着嘴里的烟,听见这话哼笑了一声,新来的不清楚,他们这些在这儿干了两年的人都清楚,那看起来好的房子其实邪门得很。
几个男人视线相交,又默契地分开,沉默地不再说话,只吧嗒吧嗒抽着烟。
他们都在等,等下班点。
角落里的人见无人说话收回视线,他还在联系那房子的房东,都说国外有时差,可也没说电话都打不通啊。
他想问问别人该怎么处理,可抬眼瞧见他们心不在焉的模样又将话咽了下去。
电话联系不上,他尝试去找房主提供的其他联系人,他一一将那些电话打了一遍,统统都是空号,就连下午那个给客户的银行卡号都是错的。
当时他没注意,现在再看,怎么会有户主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房子,家具换修都不插手、不在意,还是公司老板怕客户有意见才接手了这部分活儿。
男人看着已知的消息皱起眉头,那边的几个人又开始聊起天,办公室里满是呛人的烟味,他起身将窗户完全打开,再坐回去翻找房子之前的租户消息。
可是,没有。
一条相关信息都没有,明明不管是位置还是空间大小、装修风格都会被哄抢的房源,挂在系统上一两年居然从没租出去过。
“真怪。”
他嘀咕一声,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冷汗,拿起手机想要给下午的客户打个电话,告诉一声。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这种情况多多少少代表那房子有问题,没必要为了一点提成丧良心。
电话打出去没人接。
男人确认了数字没有输错又打了一遍,这次倒是接通了,对面没人说话,手机里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喂,您好,我是今天带您看房的,刚刚查了一下房源资料发现系统出了错,那房子目前状态是不租的。”
对面的电流声兀得大了起来,里面夹杂着破碎的人声,男人疑惑地将音量按到最大,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想要听清楚对面在说什么。
“滋…多……滋……管……滋……滋……闲……滋……事——”
猛烈的杂音攻向脆弱的耳蜗,男人一脸惊恐地扔开手机,捂着耳朵,嘴里发出忍痛的吸气声。
“啊!我的耳朵好痛!”
他痛苦地佝偻着腰,趴在桌面上,好半晌才小心翼翼拿开手,一瞧,手上沾了半手掌的血。
血。
好多血。
“……”
脑袋砸在桌上的声音很沉,距离较近的人听见声音,转头瞧见年轻男人的模样,手上的烟都掉了,忙撞了下身边的人,指着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