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日渡鸭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是贺子大惊小怪,但后来祝沅情况严重到自己跑来找他拿药……是过年那段时间,对面声音疲惫,用词颠三倒四,看起来情况有点严重,他就私下给配了药。
贺子在那之后又单独问过他,将情况都说了一遍后,对面沉默了好久,当时他还提议带祝沅去看医生,贺子是应了的,只是最后还是给开了一阶段安神的药。
然后就是现在,吴尚北总觉得现在的局面和当时贺子提到的病情有关系。
祝沅病了,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你现在应该好好吃药,然后睡一觉。”吴尚北近距离注视着祝沅茫然的脸。
病人总是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不理解现状,于是他们脆弱,可怜,易碎,需要呵护,需要关爱。
贺子走了,被遗留下来的就只剩下迟缓的乌龟。
自己也能活,就是生活条件将无比恶劣。
第18章
医院的空气总是不太好闻。
吴尚北坐在床边,手指一阵阵在手机上敲击着,视线偶尔扫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嘴角微微下撇。
他该早点找祝沅聊聊的,又或者最开始就让贺子将人带去医院瞧瞧。
现在再回忆起,只觉得像是一段被人说出口的搞笑故事,他怎么会在没有得到详细医院药方情况下给人拿药的,这事儿在他自己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吴尚北瞧了一眼一直跳出消息的聊天框,嘴里泛起一股难言的苦味。
——
祝沅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随着身体苏醒,理智也再次上线。
床上人疲惫的目光停留在洁白的天花板上,迟钝的大脑开始蹦出一段又一段回忆,他想起了昨晚自己荒谬的,诡异的经历。
贺子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不知道是为了逗他,还是将那些普通的行为赋予意义,生前尚且还能配合,现在却有些让人无力招架。
他们玩了一场游戏。
一个看不见另一个人,却能实际感受到每一次触碰的“游戏”。
祝沅不是什么敏/感的体质,任何触碰在他看来就只是简单的皮肤接触,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但昨天的触碰却像是一片带着寒意的柔软的肉,湿漉漉地滑蹭而过,引得人不停颤抖。可能是因为冷的,也可能是因为那种奇异的触感,似是透过皮肤作用在大脑皮层上。
他分不太清楚。
手指,或许是什么别的柔软的东西,从额头一点点,一条直线滑过,微凉的痒意在皮肉下蔓延,最后缠附在骨头里。
那触感实在怪异,祝沅忍不住想要逃离,可每次他一有这种想法,细软的蛛丝就会缠绕上他的四肢。
那些曾在客厅角落里软哒哒的蛛丝,如今切实地缠绕在他身上,他还是被捕获了。
进不得,退不了。
但这些除了让祝沅有些生理不适外,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期间最让人崩溃的是另一件事——身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似乎有无数“人”。
他在被注视,被触碰,被感受。
人的大脑有时候会根据已知条件肆意扩散,将两分的诡异扩大到十分。
祝沅听到了对方呼吸的声音,闻到空气里浑浊的烂泥味……一切都诡异得像场真实的梦境。
人类的五感一边让他知晓诡异的现状,一边却又迟缓地在危险后面打出一个问号。
最要命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逐渐热了起来,喉咙也干渴得要命。
随着那若有似无的诡异触碰,那股干渴感愈发强烈,内里的血液似是沸腾了一般,让他万分难耐。
没办法逃离,也没有办法一直保持清醒。
便只能遂了对方的愿。
白色的蛛丝顺着手脚将人几乎完全包裹了起来,四肢被摆弄成不明意义的姿势……
祝沅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空间被突然闯入,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在猛烈的,让人想要弹坐起来尖叫的痛感袭来时,他下意识咬住下唇,却又在被“东西”塞满口腔后不得不发出声音。
腹腔内部被看不见的东西挤压着,口腔里也像是含着一大块冷的鱼肉,就连手指都被对方插入指缝。
每一寸都在被占据。
祝沅收回因为一直盯着天花板而有些发酸的眼睛,手指搭在肚子上摩挲着,直到现在,内里那种抽搐着的反胃感依旧时不时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