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日渡鸭
贺子回家的目的和这次回家应当是一样。
区别是之前都是以出差为理由跑回来,这次却是在死后将他一起带了回来。
半夜十二点,祝沅依旧举着蜡烛准备去后院找线索,不是说贺子总是去后院吗,还有那个灵堂,可能都在那个地方。
他睡了一天,这会儿根本不困,后院里一点灯光也无,就连走道墙壁上的灯笼也是黑漆漆的。
走到那缠了锁链的房间门口,祝沅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极小的发夹,那是他昨天去小姨房间顺的,细小的尖端插入锁芯,随着碰撞出的咔咔声,那把锁就那样被打开了。
“这就打开了。”比他想得还要容易。
祝沅紧紧握着蜡烛,蜡油滴在手背上也没分出注意力,他深呼吸了两下,开始将缠绕在上面的锁链一圈圈拿下来。
将门推开,透过缝隙,蜡烛光只能照亮一角地板,地板是黑的。
随着门开到能容一人通过,祝沅迈步踏了进去,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声响,有点闷,有点黏。
就在他想要看清更多事物,举着蜡烛往前走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将整个人向外拉了出去。
“宝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第35章
贺子一勾手将人拽出房间,那扇才敞开的门无风自动啪一声又合了回去。
夜色里,身后人冰凉的指腹捏着他后颈的那块骨头,阴森寒意从接触的那块皮肤生出,迅速自上而下蔓延全身。
脑袋跟倒灌入海水般,沉甸甸的,又冷又昏。
祝沅在听见熟悉声音的那一刻,心脏就剧烈跳个不停,这会儿更是震得好像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四处透着冷风,让他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贺,贺子?”
身后的人将他揽在怀里,下巴压在头顶上,嗯了一声。
“晚上睡不着吗,需不需要哄睡服务呀~”
贺子再次恢复往常的姿态,说话欠欠的,手指从后脖颈移到前面,轻揉着他的喉结。
有些痒。
但更多的,是让人觉得可笑的荒谬感。
这个人躲着他两三天,再出现是为了拦住他寻找真相。
脑袋里的海水掀起了浪,一下下拍打着脆弱的神经,随后噔一下断了。
“你的尸体是不是就在里面。”
“这两天你都待在这里对不对,看着我每次经过时凑近观察,看着我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打转。”
情绪不受控制地生成,又宣泄。
他恨贺子。
祝沅整个人都在颤抖,手指在掌心掐出一个又一个指印。
内心躁动不安地想要做些什么让自己再平静下来,可该做什么呢,他僵硬地转过身体对上那人的视线,蜡烛燃烧着,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烛光在两人之间晃动,照亮了彼此的脸。
此刻他们的瞳孔里倒映着另一人的脸。
贺子的眼中,他的表情好难看,眼神好凶。随后他想到了平息情绪的好方法,只要解决让他烦躁的主因就好了。
只要贺子再次消失就好了。
“生气了?”贺子认真瞧着他,目光在脸上一寸寸滑过,低下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那给你出气了能原谅我吗?”
祝沅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紧紧攥着的手被贺子牵起,手指抵着没有温度的皮肤,一点点用力,随着噗的一声穿过油腻的皮肉,避开肋骨,最后抵达终点——那颗无法跳动的心脏。
这一过程中贺子始终看着他的眼睛,对身体被破坏没有丝毫感知,仿佛这一行为本身是正常的,没必要大惊小怪。
祝沅低下眼睫感受里面的触感,手指蜷了蜷,犹豫一瞬抓着心脏,想要将其拽出来时,又被里面忽然开始爬动的蜘蛛恶心了一下,快速收回了手。
“宝宝,谁还能和我一样展示自己的心脏呢。”
“……”他盯着贺子胸口的大洞,视线赤裸地注视着里面的脏器。
人类的心脏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贺子的心脏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蛛网,方才手探进去惊动的蜘蛛,此刻正争先恐后自破洞往外爬。
太多了。
有部分跳上祝沅的手,爬到他的胳膊上,脖颈上,触肢在皮肤上爬过泛起轻微的痒意。
有一只爬到唇瓣上,不断往里钻,想要再次回到适合栖息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