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鸿君老祖
第90章
从被虾兵蟹将带上来的一刹那,韩瑜就注意到了眼前的孩童。
和海底那些奇形怪状的水族妖怪不同,这孩子的外表看上去和人一模一样。
原本他还不知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敖明珠想要做什么。直到方才听到他们方才的对话,他的内心不由被震惊和愤怒所充斥。
震惊的是这孩子的身份竟然是凡人, 而敖明珠甚至还打算让他来审问自己!
愤怒则是因为这小娃娃才是导致自己先前计划败露的始作俑者。
若不是他,东海水族也不可能找到敖明珠, 而自己也不会如此屈辱地变成阶下囚任由对方宰割!
心中的怒火沸腾,让他俊秀的面孔变得愈发狰狞扭曲。然而因为嘴里堵着的裙带菜,他一句脏话也骂不出来。
谢易看着对面的都快要气成河豚的韩家小郎君,不由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是干上了警察蜀黍的活了。只可惜手上没个探照台灯,不然还能玩一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戏码。
甩开无关紧要的思绪,谢易走到韩瑜面前仰起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为妙。锁龙咒乃天庭禁术, 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天庭禁止了,你一个凡人竟然能使用这种禁术, 你觉得天上的神仙们会放过你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是一副怒火中烧模样的韩瑜顿时僵住。
就听眼前如玉雪团子般的小娃娃继续道:“如今天庭已经派上神下界调查此事了,抓你过来的那位王灵官就是其中之一。你们韩家已经被盯上了。事已至此, 你还有必要为你家大伯保守秘密吗?”
“还是说你想硬气一回, 豁出性命与那些神明仙人们对抗?”
韩瑜停止了挣扎,脸上的狰狞与愤怒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无解与迷茫。
见对方表现出了动摇, 谢易再接再厉地扎刀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不过是你大伯的马前卒罢了。”
“你先前这么帮他恐怕也是为了得到好处吧?可俗话说树倒猢狲散,眼下他自个儿都怕是要自顾不暇了,你还有必要替他遮掩么?他又不是你亲爹亲娘,说实话咱也没必要这么孝顺。”
面对作恶的恶鬼妖邪,谢易一直都奉行着武力降服不服就干的准则。可面对活人,他就没办法这么简单粗暴了。毕竟他既不是当官的,也不能动用私刑,更何况他这么点大的个头也没法对人使用武力。
于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司马迁曾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就不相信这韩瑜帮他大伯就不图些什么。毕竟人家可是身居高位的宰辅,就官位来说可比他亲爹的转运使大多了。从人手指头缝里漏出的好处也比自个儿汲汲营营得到的东西多得多。
只可惜这种因为利益连结的关系终究是脆弱的。一旦利益出现受损,但凡是个聪明人都懂得该如何明哲保身。
眼下谢易向韩瑜透露这些消息就是为了让他清楚,他大伯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他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怕是落不着什么好。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只有将功赎罪才是王道。
而谢易的做法显然是奏效了,一时间韩瑜陷入了沉思。见状,他便让一旁的虾兵将堵在韩瑜嘴巴里的裙带菜扯了出来,给了他开口的机会。
此时,谢易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白皮凤目,鼻梁高挺,右眼下方有一颗小痣。仔细一看,五官竟与韩菘蓝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因为谢易没有见过除他们俩以外的韩家人所以不免产生了好奇:这难道就是家族遗传么?
只可惜自己如今的模样还未长开,也看不出来与他们是否相似。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还不能完全肯定自己就是韩氏一族的人。毕竟先前也只是因为墨临随口一说僵尸诈尸后会主动找上子孙后代。可这事是不是真的他也不能肯定。毕竟墨临虽然看着正经,但有些时候还是挺爱捉弄人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原身残留的记忆实在太少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连对方家里到底姓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好奇归好奇,但若问谢易是否真的关心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世,他倒也没有那种执念。
毕竟他觉得自己当下的小日子过得挺好的。
有吃有喝不差钱,还能上学和小伙伴们玩,家人朋友也都平安健康,这就已经是最大的福报了。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一些人并不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反而去追求那些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事物,甚至为此做出许多伤天害理的事。
韩家便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韩菘蓝的死亡和尸变,被骗被绑架还被下了禁术的敖明珠。这两件事是他已经知道的,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黑暗。而眼下,这些秘密很可能就要逐渐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没有辜负谢易的期待,韩瑜在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后,最终还是将自己所知晓的部分真相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之所以说部分是因为他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
这倒也在谢易的意料之内。换成他是韩相也不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像韩瑜这样马前卒,他的手底下肯定不止一个。
“那锁龙咒是大伯给我的,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
此事即便韩瑜不说,谢易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只问:“那你可知他是从哪儿得来的这锁龙咒?”
“兴许是从紫云观的道长方士们那里得来的吧,毕竟大伯常去那儿修行。”
韩瑜说着顿了顿,“先前他传信给我,让我上巳节去水边。若是遇到一个姓敖的行为有别于寻常人的漂亮姑娘,便要想方设法与之交好,获取她的信任。”
话毕,他还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似是害怕被敖明珠揍。只可惜有虾兵蟹将在,他就算想躲也没地方可以躲。
敖明珠见状冷哼了一声别过眼,满脸写着厌恶,很显然并不怎么想理会对方。
倒是谢易听完后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所以,你大伯早就知道了明珠姐姐会在上巳节上岸?”
韩瑜颔首。
谢易闻言皱了皱眉,“明珠姐姐,我记得你是瞒着你父王还有侍女偷偷上岸的吧?”
敖明珠点头,“那是自然。”
毕竟父王不允许她跑到凡人的地界玩儿,她身边的侍女自然也是听从父王的吩咐,所以当时她是孤身上的岸。
“既如此,那韩郎君的大伯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