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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n程锦目光柔了下来。

\n在她面前，他总是一个平淡文雅的人，尽管他处于剧烈之中。

\n他看着他们，轻吸了一口烟，温和地：“什么意思？”

\n原以为能轻松说出口，可冬旭发现她错了。

\n高中她似乎就预感到“选了一方另一方怎么办”的乱场面会像现在这样发生。

\n为了阻止它发生，那时她对他们的表白表现得不懂，让他们也以为她不懂。

\n然而事实上——

\n正因为似懂陆泊不是大冒险，所以才在回家的路上心率加速。

\n正因为似懂程锦那天在门外想说什么，所以才乱岔话题、不去正面回应，只想打乱甚至打断他说话。

\n当时无法准确去解释为什么潜意识这么回避他们的表白、为什么害怕友情变质，乃至一直用“别自作多情”来自欺他们不是喜欢她。

\n现在冬旭忽然明白了。

\n因为怕同意表白后却无法面对另一个人。

\n另一个人怎么办。

\n*

\n重逢后，他们一次次地接近，摇动她原以为他们旧情已过。

\n但他们只接近，只在她心的门外走动。

\n她只能听见脚步，却听不见敲门声。

\n当她在犹豫开不开门，是陆泊先敲的。

\n过去因“另一个怎么办”而放弃选择，所以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n这种后悔，冬旭不想再经历。

\n所以她把门开了，让他进了。

\n如卷上做单选题一样。

\n当选不出来A与B，“最靠前的”难免会成为最后加成的理由。

\n冬旭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又牵起陆泊的手。

\n在程锦面前，在程锦眼中。

\n夹烟的双指僵了许久，程锦肺里急需大量的烟消燥，几分钟后，才微微动了动指头。

\n他向他们走近了一步，声音缓缓，柔得渗人。

\n他说昨晚为什么三个人，暗示了你可以不用非左就右。

\n“冬旭。”他很少直接叫她名字，“你现在是在做选择？”

\n她怔了下，被陆泊抢了话：“昨晚都不清醒。现在清醒了，我们该正常了。”

\n她看了看陆泊，再看去程锦，慢慢地：“应该做选择了。”

\n程锦：“谁规定的？”

\n冬旭：“…大家。”

\n程锦：“那你是想过大家要的，还是过你想要的？”

\n冬旭愣了许久，才掐着指头：“但我想要的，大家不会允许。”

\n陆泊忽然声音压沉：“别说了。”

\n程锦偏头，深深看向陆泊。

\n突然地，烟头猛地戳在陆泊肩上烧出一个洞，发出衣焦气味。

\n他漫不经心而温柔地戳着，笑着，贴在他耳侧轻说，轻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

\n“你还是太短见了。”

\n“当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装着我，不觉得很可怕吗？”

\n“你不会怀疑哪天她会劈腿吗？你难道不担心有一天她会抛下你跟我走吗？你难道不疑心她还会背着你跟我偷偷联系吗？甚至哪天趁你不在，她会跟我再一次在你床上搞呢？让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你真的安…”

\n这话如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后背迭爬，连衣服顾不上在意，陆泊一个用力推开他。

\n“滚。我不会。”

\n程锦稳住身子，笑意收了起来。

\n他很长时间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他。

\n“我没什么说的了。”

\n他淡淡看向她：“祝你们过得好。”

\n很平淡，情绪好似一条直线。平淡得她莫名脊椎生凉。

\n程锦擦过他们走了。

\n冬旭看他离去，再缓缓看向陆泊的衣洞，心也好似烧下一个空空的洞。

\n后来陆泊才知道，程锦这些话是寄生虫。

\n更是子弹。

\n直到“中枪”后，他才明白当时是从这里射出。

\n*

\n冬旭家门前，走廊灯煌亮。

\n陆泊：“走了。”

\n冬旭：“嗯。”

\n陆泊：“真走了。”

\n冬旭不解：“你说五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