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流语
('\n社区公园离我家很近。
\n但不是就在对面或隔壁的那种近。
\n步行的话,也要花上好几分鐘。
\n我们就这么默默地走着。
\n雅玲在前,我在后。
\n乌黑飘逸的长发,是雅玲的招牌。
\n从我有记忆以来,一直如此。
\n吕雅玲。
\n我的邻居。
\n我们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n从小到大,感情都很要好的那种青梅竹马。
\n一直以来,只要我们走在一起,都是并肩而行的。
\n曾经,我以为,我们会那样一直并肩走下去,直到她成为我的女朋友,直到她愿意点头嫁给我,直到我们一起携手直到偕老——我们一直都会是如此。
\n直到发生那件事之后,我永远失去了和她并肩而行的资格。
\n一直以来的并肩而行,成为了「以往」。
\n一直以来,只要走在一起,就是快乐嬉笑的那种氛围,成为了「以往的回忆」。
\n那该是一段段最美好、最甜蜜、最快乐的回忆。
\n但每次回忆起来,却只感觉到痛苦。
\n或许,她也觉得痛苦吧?
\n或许,她早就全忘了吧……那些对她来说,根本不是值得让她感觉美好、甜蜜与快乐的回忆吧?
\n「你……」雅玲放慢了步伐,发现这情形的我,跟着缓下脚步。
\n——一直以来的并肩而行,成为了以往。
\n——或许不是她不愿,是我不想……
\n雅玲大概察觉到了?又或者,是因为这里离我们两家的门口已经很近了,没必要站在路边或是边走边说话。她恢復习惯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n我看着雅玲的背影,看着那熟悉了十几年的飘逸长发,缓步跟上。
\n——一直以来的并肩而行,成为了以往。
\n——那样的美好,还能回得去吗?
\n——我不知道。
\n——我只觉得痛苦。
\n——连回忆都觉得痛苦。
\n雅玲的背影停了下来。
\n在她的家门前。
\n我没有跟着停下脚步,而是越过她,站到了我家门前。
\n一步之隔,分了左右。
\n——一直以来,只要我们在一起,不是肩并肩,就是无隔阂地面对面。
\n——那样的美好,还能回得去吗?
\n——还能回到以前吗?
\n——能吗?
\n雅玲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叹息。
\n「你还在跟他玩拜师的游戏吗?」
\n我回答不出来。
\n或许,在别人眼中,那只是一个游戏。
\n就连我,也觉得那就像是一个游戏。
\n只是,我不愿意放弃。
\n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想去把握住。
\n非得把握住才行!
\n因为,我想回到过去。
\n因为,我想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足以击败任何人的超凡力量!
\n「那不是个游戏。」
\n我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n「是机会。」
\n雅玲深深地叹了口气。
\n「阿旺,面对现实吧,你不是当英雄的料。」
\n她没有否认我的认为,却比否认了,更让我觉得难受。
\n像千把针般,刺得我的心好痛。
\n但面对任何人,我都能够大声地与其辩驳。
\n唯独面对她,我完全无法反驳。
\n「你今天没要跟他出去?」我转移了话题,因为继续下去只会让我觉得痛苦。
\n「他晚上要跟朋友聚会。」雅玲回答,声音很平静。
\n「喔。」我淡淡地应了声,心里却无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