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耀眼，不管在哪一种情况下，谁都会第一眼就看见她，我大概是太年轻了，还不知道所有美好事物都必须付出相应、甚至是更昂贵的代价，她需要悉心的呵护，需要恰到好处的氧气量，就连投餵的饲料也会影响她披戴的色彩；她一直都是以那样的姿态成长生活着的，周旁的所有人，无论怀抱着喜欢或者厌恶，都会小心翼翼地对待她，我像是一个无谋的闯入者，因为不理解她所在的世界，也没有过度谨慎地对待她，她在我身上感受到了新鲜感，又萌生了想跳出水族箱的渴望，但终究我们找不到她适合栖息的水域。」

「我记得最后那一晚，她对我说，她当然找不到适合栖息的地方，因为她一开始就是人工培育出的金鱼，她的起源，她的归处，以及她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没有。」男人的笑容似乎有些惨淡，「她的呼吸已经渗进了长河和大海的气味，水族箱里乾净的纯氧让她陷入深深的寂寞之中，几年前她打了一通电话给我，对我说，她的一切选择似乎都是不对的，我才终于意识到，我和她谈的那一场短暂的恋爱，在她的水族箱留下了一道裂口。」

「但没有人的人生是没有裂口的。」

「儘管如此，我们也不会希望自己是留下裂口的那一个人。」

男人侧过头，眉宇间还残留着浅浅的惆悵，我对着他扬起笑容。

「找一间有卖爱尔兰咖啡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