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不太熟悉这个游戏的地图，但是应该就在您建的房子附近。”

麦明一俯下身，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让像素小人回到房子附近，他的耳边就是莫司煜的侧脸。

“你操作，把它找到。”麦明一重新把使用权交给莫司煜。

“好的，好的。”莫司煜不太熟练地让像素小人跌跌撞撞地赶起路来。

麦明一盯着屏幕，终于在方块组成的平原尽头，看见了粉色的一点。

莫司煜显然也发现了，他激动地指着屏幕喊了两遍“在那里”，像素小人又呼啦呼啦地跑过去。

“冷静点，”麦明一忍不住微笑，“背包里有小麦，把小麦拿出来。”

莫司煜胡乱操作了一通，终于让小人握住了小麦。

“现在一边喂，一边后退，但不要离它太远，它会跟你回家。”麦明一慢慢地教莫司煜。

莫司煜猛点几下头，如临大敌一般盯着粉色小羊，喂小麦的同时还憋着呼吸，偶尔因为按错键，像素小人会偏离方向，但他又大惊小怪地一顿狂按键盘，把小羊引回正确的路径。

粉色小羊纯真模糊的脸在屏幕上动来动去，麦明一仿佛都能听见它不存在的咩咩声。

说了吧，丑得可爱，他心想。

“速度要快，等它进羊圈，”麦明一不自觉用力，他的指腹陷进莫司煜的皮肤中，“你就要立马跑出来。”

“如果我不够快会怎么样？”莫司煜听起来很紧张。

“它会逃走。”麦明一轻声说。

“那之后还能遇见它吗？”莫司煜担忧地说。

“也许还有机会，但它很珍稀，所以概率很小，”麦明一大拇指摩挲着莫司煜的肩膀，“认真点。”

“好的。”莫司煜面色凝重地说。

像素小人逐渐倒退至房子前的羊圈，粉色小羊笨得浑然不觉，始终追逐着可口的小麦，它亦步亦趋跟着小人，一言不发地被诱骗。

莫司煜打开了栅栏，继续后退，继续挥舞着小麦，粉色小羊就也懵懂地踏进来。

他始终盯着屏幕，直到莫司煜飞快调转方向，咯吱咯吱跑出栅栏，然后啪地一声，栅栏关上了。

“它进去了！”莫司煜长舒一口气，双手握拳微微抬起，如同庆祝一般。

麦明一俯下身，认真观察了那只小羊，情不自禁笑起来：“不错，很好，谢谢。”

“什么？”莫司煜问，“你说什么？”

麦明一怔了怔。

“没什么，”他收起笑，漫不经心点击存档，“你玩完了吗？”

“不玩了。”莫司煜挠挠头。

麦明一坐回床尾，莫司煜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很高，几乎把屏幕发出的光全遮住了，黑暗中，只有他的剪影被描摹出微亮的线条。

房间里漫出潮湿的气息，幽深的海洋淹没像素平原，也淹没和粉色小羊一起存进游戏节点里的高山玫瑰，只留下一只停在原地的水母。

“把我的衣服脱了。”麦明一和水母说。

水母带着海水游过来，慢慢淋湿他。

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粉色小羊还在屏幕上，可爱地朝他发出无声的咩咩。

第13章 人很错合得来

莫司煜的社交媒体搜索历史记录全变了。

他已经三天没搜索「羽毛球拍测评」、「尤尼克斯新品」和「快手菜」了。

取而代之的是「有粉色小羊的是什么游戏」这类傻问题，还有「steam教程」等傻人攻略。

但他原本碰麦明一的游戏其实只是为了报复麦明一，用一些无伤大雅但又能让麦明一生气的小事，让麦明一不爽却不能发作。

但麦明一不仅没有，还对他说“谢谢”。

谢谢这个词放在他和麦明一之间，真是奇怪，好像他们之间完全是平等的，莫司煜为他做某件事，就不再是听从命令，而是帮忙。

但莫司煜没空深究，他上午十点前忙着做证据清单，十点后则陪麦明一一起给一起卖假货案件的嫌疑人做自首辅导。

大概是他现在一见到麦明一那张脸就想到那只笨羊，所以中途麦明一皱着眉叫他去给客户加水，他都没有因为自己又端茶倒水而生气。

就算证据清单没来得及做完，麦明一轻轻啧了好几声，莫司煜也只是小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