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美岱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这不重要。”夏迩低声抗辩,雨滴顺着他心脏的节奏,一滴一滴掉落。

“那什么重要!”

“我,我……”我想和你在一起,这句话夏迩始终都说不出来。他怎么可能对赵俞琛说出这种话,赵俞琛根本就不喜欢男的,他知道,况且,这种话一说以后怕是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了。

赵俞琛见夏迩执拗的模样,他心想自己到底年纪大,于是缓下脸色劝慰说:“夏迩,哥快三十了,哥长期一个人住习惯了,你要是想找人合租,那个房间你也看过,就一张床,真不适合两个人一起住。”

“我可以睡地上。”

“何必呢?你找别人合租不行吗?”

夏迩摇头,“我就想和你住。”

赵俞琛彻底冷了神色,“不可能。”

完全不可能,他的生活当中早已没有为他人留下任何空间。

夏迩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俞琛,笑着说:“我可以出更多的钱,三分之二。”

“这不是钱的问题。”赵俞琛扔下这一句转身上楼,夏迩想跟上去,可赵俞琛爬楼梯跟风一样,走进了屋后他碰的一下摔上了门。

真讹上自己了?

赵俞琛冷笑一声,他早知道上海什么人都有,还没见到过这么奇葩的,才认识多久啊就要往人家屋里钻。

他关上门,连上蓝牙音响,打开窗户,他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掏出一根放进了嘴里。

香烟味道四散,缭绕的烟雾驱散不掉赵俞琛眼中的愁绪。他有一双很黑的眸子,曾有人说他的眼眸是一口深井,照映出正义的光芒。他当时为这中二的比喻笑了很久,现在却徘徊心头。

正义?

他避免去思考这两个字。

优雅的古典乐压制不了窗外的风雨声,赵俞琛抽完一根烟,关上了窗,换上了更加嘈杂的摇滚曲。他冲了个澡,把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思考这堵门外的人和事。

只是台风越渐大,呼啸的雨点撞击玻璃窗,就像电影中冲锋时的枪子儿似的噼里啪啦,击中的不是肉/体,而是赵俞琛的那颗勃然跳动的心。

他抬起手,摁在自己心口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很多次,当他无法熬过那漫漫长夜时,他就用手摁住自己的心口。他数着心跳的节奏,好像这个跳动是别人的。很多年前他读过一本书,安·兰德的《源泉》,他始终忘不了洛克·霍华德这个角色。

“哦,又来了。”

在采石场劳作之后,洛克会趴在地上,观察绿色草叶的花纹,他会像第三者一样漠不关心地看自己和痛苦抗争,直到忘记那是自己的痛苦。

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赵俞琛趴在床上,好奇这不招而至的痛苦会在体内持续多久,会让这具躯体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就这样感受着,逐渐抽离,看着这个叫作赵俞琛的人与痛苦作斗争,渐渐地他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快感,有时甚至会自顾自地笑起来。

然后赵俞琛会说,这一点都不痛。

的确不痛,赵俞琛摁住心口,因为不属于他,所以一点都不痛。

他睁开眼,烧了一壶热水,煮了米饭,从冰箱里拿出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一刀一刀切着。不久又开锅,热油,加了几片五花肉一炒,做了碗热腾腾的盖浇饭。他端着碗坐到电脑前,一边吃一边打开网页阅读最近的新闻。

可看了几条,这些无聊的新闻根本不进脑子。占据在他脑海里的是一根蜷曲的、滴着水的发梢,是一双染上了红色的、不肯退让的眼睛。

赵俞琛关上电脑,闭上眼睛。

不。

他对自己说,不。

几口扒拉下饭,他再次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他没有打游戏这种逃避现实的爱好,他只能靠体力劳动和疲累,渐渐地,也许是淋了雨再加上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吃饱喝足后他终于有了点困意,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地睡去。

风雨大作,雨势如瀑,狂风席卷上海,高耸入云的建筑岌岌可危。赵俞琛半睡半醒中,无故地联想到上海中心大厦的那颗阻尼器,每年台风到来时,这颗阻尼器会轻轻摇晃起来,用自己的动能和阻尼力量来保护这座国内的最高建筑。

有一年,他亲眼看过这颗阻尼器。

当时他多大?二十岁,八年前,这座高楼完成的那一年。他们坐着电梯,一路往上,他听见有人说,以后咱们的办公室要开到这里来!

真的?

是啊,人都是要有梦想的!以后咱们的办公室一定要开在中国第一高楼!

第一高楼啊……赵俞琛笑了,一滴眼泪无意识地从眼角淌下,梦境很快漂移去了另一副画面,是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

蜷曲的发梢。

发红的眼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