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4节 鹤松楹
他比姚光宗大两岁,个头却与他差不多,应当只到她肩膀。一身月白色斜襟宽袖绣金丝如意纹长袍,腰系玉环荷包,头发用丝带扎起束在脑后,通身的富贵。
姚映疏:“谭少爷误会了,我……”并非自愿嫁入谭家。
话未尽,谭承烨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在姚映疏面前晃动,抬着下巴一脸倨傲,“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只要你肯离开,这些银票我都给你。”
姚映疏瞪大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嫌少?”
谭承烨厌烦皱脸,继续从怀里掏银票,讥笑嘲讽,“贪得无厌,老头子真是瞎了眼。”
她不是这个意思……
瞧着谭承烨手里厚厚一沓银票,姚映疏解释的嘴闭上,鹿眼微微睁大。
还有这种好事?
既不用嫁给老头子,还能白得一大笔钱,天上掉馅饼了?
谭承烨不高兴地甩着银票,“喏,给你。现在赶紧走。”
一张银票从他手中掉落,姚映疏下意识站起去接。袖中酒壶骨碌滚落,正正砸在谭承烨脚背。
小少爷哀嚎一声,手一松,银票如柳絮散落,他抱住脚,眼里包着泪花,一脸悲愤地瞪着姚映疏。
“不愿就不愿,你凭什么打我?!”
“我不是故意的。”
姚映疏懊恼,顾不上满地银票,急急去扶谭承烨,“你先坐下。”
“毒妇!不准碰我!”
谭承烨单脚跳开,眼泪汪汪哭嚎,“老头子!爹啊!你新娶的毒妇打我,呜呜呜,你快来救救我啊!”
姚映疏头疼揉起额角。
这小少爷犯起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止不住。
身上药力差不多散完了,要不然……她现在跑?
姚映疏偷偷摸摸捡起地上银票揣进怀里。
谭承烨的哭声回荡耳侧,她蓦地抬头。
不对劲。
这小祖宗哭这么大声,门口的丫鬟为何还不进来查看?
仿佛是在响应她,下一瞬,外间蓦地哄闹开,旋即房门被人大力拍打,“砰砰砰”的似敲在鼓上,竟平白有股心惊肉跳之感。
“少爷,少爷在屋里吗?”
下人惊惶的尖叫仿若雷鸣,在屋内二人耳畔炸响。
“少爷夫人不好了!老爷方才在喜宴上没了!”
第4章
阴雨绵绵,冷风穿堂而过,吹得白幡勾缠,檐下白灯笼摇晃不休。
阴风吹进灵堂,引起阵阵伤心凄惨的哭声。
姚映疏哭不出来,直直跪在灵前,木偶般往盆里添冥钱。
盆中火光旺盛,照亮一张呆滞芙蓉面。
姚映疏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虽然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可连谭老爷的面都没见着,忽然就成了寡妇。
这堪称戏剧的转变令她心中复杂不已。
按理来说,强娶她的糟老头子已经死了,留下十岁幼子和庞大家产,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昨日仵作来验尸时她悄悄看了眼,谭老爷年纪虽大,却并非她想象中的肥头大耳,头发花白,皱纹满面,恶心猥琐。
相反,他虽白发苍苍,年迈衰老,却将自己打理得很干净,若是睁开眼睛,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俗话说相由心生,谭老爷给姚映疏的第一印象是好人。
可这样一个慈和的老爷子,为何一定要娶她进府?
仵作断言谭老爷是死于心疾,难不成是她看错了人,谭老爷因娶了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时情绪激动驾鹤归西?
余光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打断姚映疏的胡思乱想。
青墨色斜襟宽袖长袍,配墨色水纹腰封,年龄约莫四五十,生得粗狂豪放的中年男子燃香,对着灵位三拜,插好香后对姚映疏道:“逝者已逝,嫂夫人节哀。”
姚映疏脸颊肉抖动,不知该如何接话。
年纪都能当她爹的人称呼她为嫂夫人,这滋味可真难言。
她木着脸,吐出一句多谢。
中年男子忽生感慨,对着灵位长叹,“我与贤兄一见如故,本约好待他成婚后过府长谈,谁知世事难料,他竟……”
中年男子抬袖擦眼,语带哽声,“竟走得这么突然。你们孤儿寡母的,往后的日子可如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