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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忧凝视着段檀全神贯注的侧脸。

世间x男子就是如此可笑,总是以深情之名做下滥情的蠢事,白日里段檀对昭平郡主的所谓深情,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在云无忧思绪辗转间,段檀终于为她戴好了镯子,随后就势握上她的手指向前方,手指不知在何处扣了一下,便有箭矢自其中飞出,击碎了远处的花瓶。

云无忧抬起戴着镯子的手腕,目不转睛地反复打量,颇为惊喜:

“这是腕箭?好厉害的暗器!方才在信平侯府怎么不拿出来?我戴着它,也好对小王爷有所助益。”

段檀看着她点头:

“是腕箭,能连发三矢,但箭矢上没有淬毒。”

其实哪有暗器不淬毒的,只是段檀想到她向来不喜用毒,便做了个光明正大的暗器出来罢了。

语罢顿了顿,又回了她的第二个问题:

“我不想送你贺礼时,身边是刀光剑影。”

云无忧摸了摸镯子脱口而出道:

“可你送的这腕箭,正是面对刀光剑影时该用的。”

对于云无忧的不解风情,段檀一时无言,于是坐回了椅子上,开始沉默地擦刀。

云无忧见他一心一意坐在那里擦刀,总算察觉自己方才所言似乎是有什么不妥,于是凑近了段檀正在擦的刀赞道:

“小王爷这刀很是不错,削铁如泥锐不可当,咱们今日能从良王府脱困,多亏了它。”

段檀此人位高权重,有时候的确好用,譬如今日在信平侯府中,若不是他神兵天降,云无忧还真是进退两难。

而为盗取羽林军军印,以后这样的时刻恐怕少不了,所以云无忧并不介意在面上哄哄段檀,跟他打好关系。

见云无忧离刀太近,段檀眉心皱了皱,不动声色地挪了些许位置,而后继续擦着刀,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这把刀是我亲手锻造的,你若是喜欢,我也为你锻造一把,你我夫妻,正好合练鸳鸯刀。”

将段檀所言收入耳中,云无忧面色顿时有些讪然,哄归哄,她可没想跟段檀当真鸳鸯,于是抬起右手在段檀面前晃了晃:

“不必不必,还是这腕箭更适合我,我最喜欢暗箭伤人。”

段檀被这话逗的终于肯正眼看她,声音里也掺了点笑意:“真是胡言乱语。”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将刀收回鞘中,问她:

“你落在信平侯府的东西拿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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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云无忧心里咯噔一下,思及今日随杨弈哄骗了段檀之事,试图蒙混过关地含糊道:“拿回来了。”

听清云无忧的回答,段檀垂下眉目,将佩刀搁在桌上,昏黄的灯光流过他脸庞,竟映出了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显露出的脆弱。

他今日发觉被杨弈骗了之后,刚回到府里便带人到信平侯府接云无忧,路上副将对他再三保证,昨日亲兵们连云无忧掉在地上的头发都收走了,绝对没有遗漏任何物什。

良王回府就更是莫须有之事,完全是云无忧跟杨弈合伙骗他。

但云无忧骗他,他不也在骗云无忧么,何况他跟杨弈之间,被抛弃的人向来是他,早该习惯了……

他隐在暗处的面容愈发阴翳起来。

而云无忧见段檀并未当场发作,也没仔细盘问,心下一松,只当是混过去了,斟酌着眼前人的脸色也没再开口,免得无意间触了他的霉头。

半晌后,一位两鬓斑白的太医拎着药箱入门,段檀才缓和了神色,命他给云无忧看脉。

云无忧对此其实颇为抵触,自半年多前幼子林安被诊出毒症后,她已经讳疾忌医很久了。

毕竟小病忍忍自会痊愈,不必耗费精力和银钱去看诊买药,大病时药石也无用,何苦挣扎。

“太医说,你外强内虚、气机郁滞,情志不畅、心神不宁,长此以往怕是会伤及根本,有损寿数。”

在外间同太医交谈许久,将其送走后,段檀对云无忧道。

云无忧对此不置可否,颇随意地笑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应当无甚大碍。”

有大碍也无妨,横竖她现在孑然一身,若真大限将至,寻个恰当时机,为飞雪盟的功业舍了这条命便是,也算英勇就义,死得其所,不枉此生。

见她这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的样子,段檀眉峰隆起,面露不豫:

“我命人熬了安神汤,等会儿送过来,你记得趁热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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