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添添删删
姜满说:“可是不能这么不公平,爸爸。你给我一个不属于你的孩子的位置,不能要求我像狗一样永远在门外等着你。我喜欢你,渴望你,这是我要克服的人生课题,终有一天我会做到。但没道理你轻视我,不公平地对待我,又能在有点兴趣时回过头来享用我。”
室内的人造灯设计成暖光,打在人身上时会带来一点模糊的滤镜,但涂知愠脸上的僵硬却无法遮盖的明显。
身体的疼痛铺天盖地,反而混淆了感知。可是姜满雾色的睫毛和眼睛却这样清澈,映得谁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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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时代的冬天在逐渐延长,落地窗外的天似乎总是雾蒙蒙的。
姜满抱着腿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额头抵住凉凉的玻璃。
他想,也许岁月渐渐延伸,冬天会成为永恒,世界凝结成冰,天地都铺满白色。
那时人站在其中,就真的再渺小不过了。
客厅里的投影屏传来顾薄云的声音,alpha说话似乎永远一个声调,不疾不徐,平稳有力,念着很官方的发言时像一台精准运作的机器。
姜满听了几耳朵,不太感兴趣地移开了注意力。
他比收听视媒前的听众更早知道政治走向,顾薄云总是在相处时有意无意透露给他。父亲总是更高明一些,想达到目的时的手段不动声色,只需要给信息素时在他耳边随意道一句:“最近不要往院子里跑,盯我的人很多。”
邻津做事向来讲究快准狠,姜满不感到意外。
空气里的雾色下压,沉甸甸坠了一会儿后,开始落雨了。
雨幕里照进一束车前灯,姜满眯着眼去看,是议事长的低调轿车。
不一会儿,玄关传来声响。
姜满还是抵着玻璃,但脑袋侧过去,看顾薄云换鞋、脱下大衣外套。
有人撑伞也拦不住渐渐势大的雨水,他身上难免沾了一点湿意,一滴水沿着锋利下颌线正往脖子里淌下去。
姜满想起了一些相关联的画面,比如这个人撑在他身上时,汗水也是这样沿着颈侧蜿蜒。
顾薄云没特意走过来挨近他,就正常路线往正中的布艺沙发上去坐,随口问:“没事情做?”
姜满摇摇头,又想起来他没投视线过来,看不见,就“嗯”了一声。
顾薄云正接过佣人递的手巾擦拭水痕:“过来。”
姜满像听指令的小机器人,乖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去。
顾薄云示意他坐,又倒了杯热茶给他捧着暖手,在袅袅的白色热汽中开口:“过几天送你去见陈坪,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情绪不要太激烈,邻津说你要静养。”
姜满有点诧异。
在加上邻津搅局的情况下,顾薄云也能占据上风,甚至让对面送出陈坪任他处置的地步吗?
即使诧异也没选择多问,姜满吹了下杯子上的白雾,默了会儿突然道:“他不是你的老师吗?”
顾薄云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姜满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回答。
“我不是圣人。”
没办法什么都做到,没办法谁都对得起。
真稀奇,这话会从顾薄云嘴里真心实意说出来。
“你也会摇摆不定吗?父亲。你们好像都会,”姜满垂着眼看杯子里轻晃的茶汤,“那什么是不会变的呢,对你来说?”
“你希望是什么?”顾薄云挺卑鄙地把问题抛回给他。
姜满当然不会回答他。
只是缥缈的雾气中那双眼,从唇瓣贴着杯沿的间隙里抬起来,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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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姜满去见过陈坪之后,顾薄云才能回过味来,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他不会寄托任何希望在自己身上的意思。
派去贴身保护姜满的警卫自己回来了,那一刻顾薄云罕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是人出事了,刚要失控责问,手下人神色难言地禀报,说姜满是自愿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