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飞熊
“陈烈已伏诛,其党羽余孽,朕已交由廷尉府与御史台会审。朕只有一句话——除恶务尽!”
这四字落地,带着森森寒意。阶下不少曾与陈家有旧的官员,只觉后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
赵渊话锋一转,“国不可一日无本,储君之位悬空已久,致使人心浮动,遂有今日之祸。朕这一病,倒是看清了朝局,也看清了人心。”
言罢,他微微侧首,对侍立一旁的靳忠颔首,“宣旨吧。”
靳忠今日换上了朱红蟒袍,手捧明黄色的织锦圣旨,一步步走到御阶最前方。那尖细的嗓音在内力的激荡下,高亢而清晰,穿透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有四海,必建立元储,以固国本,绵宗社万年之庆。
皇二子秦王赵玄,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外攘夷狄,曾平西南之乱,定北境之安,有拓土开疆之功;内修德行,怀仁孝之心,昨夜更于危难之际,挺身护驾,挽狂澜于既倒,诚社稷之以此,朕之千里驹也。
朕观其文韬武略,皆足以为人主,深惬朕心,在大臣百姓之中,亦素有令名。
兹恪遵祖训,顺应天意,即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大殿之内,先是一瞬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压抑在百官心头那口气终于也随着这道旨意吐了出来,化作无数道神色各异的目光,交织在这紫宸殿的空气中。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终于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破了大殿的穹顶:
“臣等,恭请太子殿下金安!大靖万年!陛下万年!殿下万年!”
随圣旨读罢,赵玄行至御前,郑重跪拜。
“儿臣赵玄,领旨谢恩!定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天下生民之望!”
圣旨已下,择日“加冕”。
承袭旧礼,太子册立,需行“临轩册命”之礼。这一日,必是太史令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
乃永嘉十六年六月一。
大典之日,紫微宫正殿之外,旌旗蔽日,卤簿仪仗延绵数里。
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位列御阶之下,手持象征权力的玉笏,神情肃穆。
赵渊端坐于正殿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礼乐司奏响《正始之音》,钟磬齐鸣,声震寰宇。
在庄严的雅乐声中,赵玄身着“远游冠”,披“绛纱袍”,戴“瑜玉”,在礼官的引导下,沿着御道缓缓从东门入。
东门寓意“紫气东来”,太子乃国之旭日,位居东宫。
行至殿中,赵玄面北而跪。
此时,作为正使的太尉,手捧精美“玉册”,副使司徒则捧着一方象征储君权力的“金玺”与“组绶”。
太尉展开玉册,当众宣读册文。读毕,太尉将玉册郑重交予赵玄。
随后,司徒上前,为其佩带金玺,系上组绶。
赵玄双手接过,高举过头,再次向皇帝行礼,是为“受册”。
礼成之后,赵玄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那一刻,满朝朱紫,无论此前是属于哪个派系,无论心中有多少不甘与算计,在这一刻,皆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齐齐跪拜,山呼: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白逸襄于文官队列,跪拜着高台上那位华贵男子。
几经波折,此人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