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飞熊
“陛下!姚庾虽勇,却狂妄自大;纥奚兵虽悍,却不习水土。臣妾深知其虚实,更知其命门。臣妾不求赏赐,不求爵位,只求陛下借臣妾一支兵马,准臣妾为先锋!此战若不胜,臣妾愿死于阵前,绝不苟活!”
“好一个烈女子!” 有官员忍不住低声赞叹,随即引发一片附和 ——
“古有缇萦救父,今有王妃报仇。此乃大孝!”
“深入虎穴,大义灭亲,揭露逆贼。此乃大忠!”
“虽为女流,却有如此胆识气魄。此乃大勇!”
赞誉声中,吏部尚书张济却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盖过了所有的赞许之声:“韩王妃这番话听得倒是感人,可空口白牙,谁能分辨真伪?你既是姚庾养女,又在他身边待了十余年,怎知你不是他派来的细作?如今借‘报仇’之名索要兵马,怕是要拿着我大靖的将士,与姚庾里应外合,反戈一击吧!”
此言一出,原本赞同的官员顿时迟疑,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张尚书所言有理,此事关乎国运,不可不防!”
“是啊,万一她是诈降,后果不堪设想!”
御座之上,赵渊本已动容的神色再度变得犹疑,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显然也在权衡其中利弊。
韩王赵楷见状,急忙出列,跪在姚艾夏身侧,高声道:“父皇!艾夏绝非细作!儿臣与她成婚数载,深知她的为人!儿臣愿以性命作保,若艾夏有半分异心,儿臣甘受连坐之罪!”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王赵奕突然轻笑一声,“三哥素来精明,今日怎就糊涂了?你与韩王妃乃是夫妻,她又生得这般绝色,三哥会不会是被美色迷了心智,连她话中真假都辨不清了?”
楚王此言让殿内的质疑声愈发浓烈。
言官与世家官员纷纷出列复议,言辞间满是质疑与揣测:
“韩王殿下与王妃情深,恐早已被美色迷了心智!姚氏既为姚庾养女,焉知她所言非虚?说不定早已向韩王隐瞒了过半实情!”
“韩王殿下会不会早已被姚氏说动,暗中与姚庾勾结?如今这般力保,怕不是想为叛军做内应!”
尖刻的议论如针般扎来,赵楷本就因姚艾夏遭构陷满心怒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撸起袍角便与众人争辩起来,粗话狠话脱口而出,朝堂瞬间沦为争执骂战的场所,连礼官都拦不住这愈演愈烈的混乱。
人人皆知赵渊最为纵容赵楷,如今更加证明他对赵楷的偏爱。
赵楷在殿上如此失仪,他只闭眼扶额,并未喝止。
事态逐渐失控之时,太子赵玄缓步上前,立于姚艾夏身侧,对御座上的赵渊躬身施礼,道:“儿臣也可为韩王妃作保,她身世清白,忠君之心可昭日月,绝无通敌之嫌。”
此言落地,满殿嘈杂骤然噤声。
百官面面相觑,纵使心中仍有疑虑,也无人敢再当众质疑储君的决断,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阶下的白逸襄本已备好言辞要为姚艾夏辩解,却想起入殿前赵玄反复叮嘱 ——“先生只需静观,作保之事有我”。
此刻见赵玄挺身而出,便按捺住心绪,垂眸立于列中,只作旁观。
赵渊见状,看向赵玄的眼神满是疑惑:“玄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姚氏乃一介女流,即便无通敌之嫌,又何来领兵退敌的本事?”
“父皇有所不知,” 赵玄拱手回话,“姚王妃自幼熟读兵法,又练就了一身实战本领。她武艺卓绝,堪称我大靖之‘女武神’。儿臣曾与她切磋武艺,最终竟败于她枪下。如此能者,若能领兵出征,必能破姚庾叛军!”
“什么?!”
“太子殿下竟会输给一介女子?”
殿内再度响起低低的惊叹,百官看向姚艾夏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审视。
就在这满殿震动之际,一向惜字如金的尚书令王云,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太子殿下为弟媳作保,韩王殿下为王妃力争,当真是兄友弟恭,史书之中,将是一段佳话美谈。”
这话听似夸赞,但有心之人听了去,却是另外一番心思。
这分明暗指赵玄与赵楷同气连枝,如今力保姚艾夏,不过是太子党 “护短” 之举。
一时间,殿内窃窃私语声再起,目光在赵玄、赵楷与姚艾夏之间来回游移,却再也无人敢站出来说半句反对之言。
储君已亮明态度,谁也不愿此刻触其锋芒,落得个 “质疑东宫” 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