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飞熊
说到此处,白逸襄微微倾身,两片薄唇吐出更为低沉之音:“至于其三,便是攻其所急,待价而沽。需查清那权贵眼下最焦虑、最棘手却又无法对外言说之困局。或是政敌之陷阱,或是家族之丑闻。若能在此时,如雪中送炭般解其燃眉之急,哪怕你是路边乞儿,亦能被奉为上宾。”
“此三策,皆是走钢丝的险途,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那朋友若无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色,趁早歇了这心思。”
言罢,白逸襄重新坐直身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白岳枫凝思片刻,只觉白逸襄此三策条条可行,若三管齐下,必能寻得转机。
没想到白逸襄不仅阳谋擘画、洞彻全局,暗里布局的阴鸷诡谲,竟也这般厉害。
想来,他不仅做得谋士,还能做得毒士和权臣!
一念及此,白岳枫豁然开悟的同时对白逸襄更产生了几分敬畏,他躬身长揖,朗声道:“不愧是堂兄!瞬息间便解此困局,弟佩服之至!”
白逸襄眸光沉凝,嘱咐道:“你行事需步步谨慎,切莫自陷囹圄,更不可牵累白家宗族。”
白岳枫连忙应道:“堂兄放心,岳枫明白。此生无论行何事,绝不累及白家,这是我立身之底线,多谢堂兄叮嘱。”
白岳枫态度较之往昔判若两人,白逸襄心底生出几分警惕,自上而下打量他一番,“但愿你能谨记今日之言,言而有信。”
白岳枫道:“君子一言而非,驷马不能追也!”
“嗯。”白逸襄不再理会于他,拾起书册翻看起来,“我尚有公务要理,你且退下吧。”
白岳枫闻言,躬身告退。
……
至晚膳时分,吏部有专厨供膳,微末官吏皆往食堂用膳,而高阶官员则由厨役送膳至公房。
白逸襄便是日日在公房用膳,到了晚间,白岳枫竟又寻来,要与他一同用膳。
白逸襄虽是不喜他这般死皮赖脸,念及彼此同在吏部共事,便随他去了。
无非多了双碗筷罢了。
而赵玄因昨日之事心下不安,今日便又提早来到吏部,制止了下人通报,仅携两名亲卫入内,直达白逸襄的公房。
竟未想到撞到白岳枫与白逸襄对坐同食,眼底霎时凝起冷厉之色。
赵玄阔步迈入门槛,白氏兄弟二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白岳枫见了赵玄,想起那日被赵奕下毒的狼狈之态,又被他当成白逸襄紧抱之事,顿时冷汗直流。再被赵玄冷酷的眸光一扫,更是头皮发麻,连忙识相地躬身请辞,逃之夭夭。
赵玄目光如炬,直盯着白岳枫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转头看向白逸襄,眉眼瞬间柔和,含笑道:“知渊今日膳食倒颇为精致,我也未曾用膳呢。”
白逸襄忙唤石头:“速速取新的食具来,再令后厨添几味小菜,就说太子殿下来此用膳。”
石头应声而去,白逸襄引赵玄落座,道:“不知殿下亲临,未及准备膳食,望殿下海涵。”
赵玄摆手道:“我本就不是挑拣之人,何必如此麻烦?知渊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不多时,石头已携小吏送来新食具。依次摆放停当,赵玄便与白逸襄一齐用膳。
赵玄吃了几口小菜,问道:“知渊,你那堂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白逸襄道:“些许公务上的疑难,来向我请教一二。”
赵玄道:“知渊可知,他竟常在吏部公房夜宿?”
白逸襄微讶:“殿下怎么知晓此事?”
赵玄道:“他乃赵奕安插在吏部的眼线,我自会多留几分心思。”
白逸襄道:“殿下不必忧心,有冯玠与我在吏部盯着,量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赵玄嘴角扯动,鼻中隐隐哼了一声,“他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又问:“我还听闻,他近来差事办得倒还算得力?”
白逸襄对白岳枫不甚在意,只随口答道:“不过是几分小聪明罢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白岳枫先前对赵玄的所作所为,这才品出赵玄为何三番五次提及白岳枫。
他当即再对赵玄施了一礼,郑重道:“殿下放心,臣定当严加管束族弟。至于赵奕那边,臣必会让他自食恶果,定不让殿下白白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