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榴花照
绘春眼里瞬间涌出怜惜,跪下身去:“太后,您若是舍不得张大人,尽可以......”
秦般若抬了抬手,打断她未尽之言,声音也变得冷淡起来:“可是后来,皇帝一剑杀了他。”
“如今的形势你瞧见了,哀家本身已经处于漩涡之中了。更何况,掺合到事关皇家脸面的事情上,到了那个时候,皇帝再是敬重哀家,他也是不会心软的。”
“所以,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往后......就远远避着些吧。”
第40章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 整个大兴宫尽数拢在了巨大的白色棺椁之中。
秦般若近日又犯起了梦魇,每日里都会到佛堂诵经,不过沉静得很, 并不做什么。到了晚上早早歇下,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逸。
这日里,皇帝处理完政务已近戌时末了。到永安宫的时候,秦般若似还没睡, 宫闱寂静, 暖阁内静静亮着烛火。
绘春瞧见人就要通报, 皇帝摆了摆手,轻轻走进去。
女人正窝在软榻一侧研究围棋,头上貂鼠昭君套围着攒珠勒子,一身月华锦的撒花棉袄裙,温软生姿, 粉光脂艳。
听见动静,抬头瞧了眼皇帝道:“过来。”
皇帝自然地坐到对侧:“母后什么时候研究起这个了?”
秦般若叹道:“成日里没个正事, 若再不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拦住男人手中的棋子道:“你不许下在这里。”
皇帝眉梢微挑:“为什么?”
秦般若抿着唇不悦道:“你下在这里,我这些棋子就要死了。”
皇帝轻笑一声:“好。那母后说, 我该下在哪里?”
秦般若抬头看他:“下棋也要母后教吗?当年先生都是怎么教你的?”
皇帝:......
男人无奈摇了摇头, 随手将棋子落下,好声询问:“这样行吗?”
秦般若扫了一圈,对她的局势没什么影响, 点头道:“还可以。当初先生教的不错。”
皇帝点头:“那朕明日再感谢先生一番,送些东西过去。”
秦般若已经重新埋头钻进了棋局之中,道:“皇帝自己决定就好。”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 秦般若轻轻落下一黑子,又一次将被围困其中的十几个白子捡起来,放回到皇帝面前的棋盒之中,语气幽幽道:“皇帝不要让着哀家。”
皇帝低笑一声:“好。那儿子就不让了。”
话音落下,没有半盏茶的时间,棋局就结束了。
秦般若一脸冷漠地看向皇帝,眼珠子动也不动,尽是谴责。
皇帝好笑道:“时间不早了,母后该休息了。”
秦般若哼了声,抬手示意。皇帝从善如流地起身,将女人扶起朝着寝殿走去,低声浅语了两句,送秦般若上床之后,犹豫片刻道:“张贯之回来了,明日朕会宣他进宫。母后可要一同召见那姑娘?”
秦般若顿了一下,抬头冲着皇帝笑道:“还挺快,那就见一见吧。”
皇帝点头道:“好,那明日就召这两人一同进宫。”
秦般若嗯了一声。
皇帝给秦般若放下帐帘,温声道:“那母后休息吧,儿子回了。”
“嗯,你也早些休息。”
雪后难行,江宁侯府的马车天还没亮就出了门,直到卯时末方才到了宫门口候着。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绘春领着人出来,正碰上张贯之也到了宫门口。
一别数月,男人似乎风采如旧。
绘春简单地同张贯之见了礼,男人仍旧没那么多话,如寻常大臣一般问了太后的安,就转身进了宫。
等张贯之不见了踪影,绘春也带着应芳菲回了永安宫。
正殿狻猊香炉点的沉水香,白烟袅袅,盘旋而上又倏忽散去。
秦般若正望着烟雾发呆,绘春就带着人回来了。
“臣女见过太后。”
女人一身葱绿掐花榴花纹窄袖襦裙,单螺髻就,礼仪得体,身段婀娜,声音也低柔好听。
秦般若笑着道:“起来吧,让哀家好好瞧瞧。”
“多谢太后。”应芳菲站起身,抬着头却眼帘低垂落在地面。
朱唇粉面、螓首蛾眉,双瞳剪水、娴静清秀,瞧着温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