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刘笔格
楼扶修本就离得不远, 也几乎也是正面受了这凛冽。
瞧着阵仗,殷衡是要追究到底,一点情面不留,楼扶修有点被这架势吓到了, 不能装作看不到,他一声不吭,只觉着自己的膝盖一软, 也要往下跪去。
元以词抬头, 刚想说点什么, 就见上方的人身子一动。
殷衡虽对着元以词, 但是心神始终有留意边上。他眼疾手快地捞住人的胳膊,将他下落的身子截在半空, “你干什么?”
“我跪,”楼扶修道:“求饶。”
“你不要生气。”楼扶修抬起眼:“此事, 怪我,不然, ”不然你不会来这,不来就不会遇到这事的。
不遇到这件事,也就不会那么不开心。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殷衡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殷衡将楼扶修彻底拉起来,对他压下眉眼,“今日是我来了,我若没来,他算计你却护不住你,你待如何?”
殷衡全然无视边上的人,径自对他开口:“你知不知道他此番行径是为的什么?”
楼扶修低着头,声音很小:“我知道的。”
殷衡以为他不知道,可楼扶修居然说他知道,知道还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殷衡气得不行,压抑着滚了一句话出来:“你是傻得不行还是蠢得可以?”
楼扶修更不敢看他了:“所以也怪我。”
楼扶修纯粹以为皇帝生气是因为今日这遭叫他不愉快了,也是,好端端被人这么一污眼,不愉快是常事。
既然如此,他便觉得这事真不能全怪元以词,与他脱不了干系。
殷衡根本听不进去,松开他,撇开眼,旋即便侧身继续朝着跪着的元以词怒目而去。
楼扶修自己慌得指尖都在乱颤,却偏要挺直脊背随他而去,想为元以词挡掉一些。
“你不要生气......”
跪在地上的元以词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双脚。
他抿了抿唇,再次抬头来是消去躲闪,硬着头皮接下一切,“陛下,罪在我。只,求陛下放过我母亲。”
此事虽他谋划,但廖氏并非不知情,相反,正是她从旁协助才能叫事情这般顺理。
不过,殷衡没心思与他计较旁的。廖氏被人带出去时,并没有大吵大闹,甚至安静得反常,格外顺从。
再次被楼扶修打断神思过去的殷衡,压着怒看他,“我是得给你点教训。”
“让你知道此事多严重。”
话毕,他也没理会元以词的罪词,只横生攀过楼扶修的胳膊,将他拉开此处。
往前几步是正厅的主位椅子,楼扶修还没回神就已经被人压着肩膀按在了椅子上。
“打!”
边上的侍卫一瞬上前,楼扶修才看清,那侍卫手中持着一炳黑黢黢的长鞭。
那是从前东宫刑法常用的硬鞭,乌木炳,鞭身黑亮,即便那上头不带刺,没有荆棘勾肉,只凭如此,一鞭下去也能顿时将人的皮肉抽的翻裂出血棱来。
元以词孤身跪在地上,而且无人桎梏,他就自己挺直了脊背,浑身没有半分借力之处。
一鞭抽在背上,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躬去,腰腹折起,痛得浑身发颤,指尖抠着地面,也只能生生扛着。
楼扶修直面他,这一幕躲都躲不开。
他反应过来时,双眼都不眨了,那一道劲风抽在人身上滑出凌厉的声响,楼扶修被这一声震得一缩,他要往侧去,肩上那只手就下了劲狠狠按着他,是狠了心要叫他半分移不开。
元以词完全没有怨言,如果挨完这一顿此事能平息的话,他对此只有感激。
只是,元以词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嘶喊:痛啊,太他娘的痛了——!
这位皇帝陛下,下手真是往死里来啊!!!
元以词咬紧牙关,死死撑着身子慢慢再度跪回去。
又是一鞭,此刻他是真的受不住地打喉间溢出声痛哼来,每一鞭都如同火烙,痛到浑身撕裂。
楼扶修心头紧攥,气都喘不上来,他脸色发白,眼前阵阵发慌,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心知此事有过,事已至此没法逃避,元以词该受的得受。
但是太狠了,就像是真的要在这里要了人的命一样的狠戾。
数不清这是第几鞭了。其实前后俩鞭几乎是接着而下,中间没什么间隔,打得很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鞭下去都要人半条命的架势,导致楼扶修觉得无比漫长。
终于,这一鞭下去,元以词彻底撑不住,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