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槿雾蓝
刀刃斩进大腿的闷响让人牙酸。阿河的右腿从关节处分离,断面喷出的鲜血在墙上溅出一片刺目的猩红。失去支撑的身体突然往下一坠,铁链深深勒进皮肉,将残缺的躯体吊在半空,像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
小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带着钟遥晚的意识都跟着震颤起来。
小鱼的眼睛瞪大到极限,他紧紧凝着面前的这一幕,仿佛要把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永远刻进灵魂里。
“阿……阿河……”
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却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小鱼的下颌剧烈颤抖着,嘴角溢出白沫,像是癫痫发作的病人。钟遥晚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却又在四肢末端凝结成冰。
随后,几个黑影围向阿河。他们举着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按在那血肉模糊的断肢处。
“滋——”
皮肉烧焦的声响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已经昏死过去的阿河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像只被活剥皮的幼兽。
“阿河!看着我!阿河!”小鱼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可阿河只是痛苦地痉挛着,涣散的瞳孔里早已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穿藏蓝旗装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砍刀上未干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的烟渍牙:“该你了,小鱼。”
刀光闪过。
最初的剧痛来得太快,快得连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小鱼只看到自己的左臂突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就像被滚烫的刀锋切开时,皮肉会先麻木一瞬。
但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啊——!!!”
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断肢处的伤口先是发麻,继而像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有人把滚烫的岩浆直接灌进了血管。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疯狂尖叫,痛感顺着脊髓直冲大脑,几乎要将颅骨撑裂。
第二刀落下时,疼痛已经超出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小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偏偏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切断肌肉纤维的阻力,听到骨骼被硬生生劈开的“咔嚓”声。
血液从断肢处喷涌而出,带走体温的同时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最可怕的是,他能看到自己的左腿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他的腿正好叠在了阿河的右腿上,阿河的右腿已经没有动静了,而他左腿脚趾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这种诡异的割裂感让疼痛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好痛,小鱼想。
好痛,钟遥晚想。
第48章 梦魇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悲欢如附骨之疽一般。
“不是, 都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醒啊?!”
陈祁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按住腹部,虽然陆眠眠的治疗灵契已经让内脏的伤势痊愈, 但那种被重击的钝痛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
陆眠眠回来以后就拿出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檀木箱子。
箱子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 平时搬运起来极为不便, 但恰好就存放在这座庄园里。
应归燎给箱子提供了灵力, 陈祁迟就被塞了进去。
箱内空间意外地宽敞,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盘腿坐在其中, 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如温水般漫过全身,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脏器。
陈祁迟会切脉,他的三指刚搭上腕间, 就惊讶地发现原本紊乱如麻的脉象正在快速变得平稳有力。
更神奇的是, 这个箱子连他多年脾虚肝火旺的老毛病都治好了。
不过,此刻陈祁迟也根本无暇庆幸自己的康复。
在他去治疗前钟遥晚的状态就不太好,现在反而越来越糟。
钟遥晚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冷汗把床单都浸透了。
他眉头紧锁, 干裂的嘴唇不停颤抖,时不时还会溢出几声破碎的呓语, 喊着疼, 喊着救命。
除此之外, 最吓人的是钟遥晚的两条手臂。
钟遥晚的左手像是突然抽筋似的猛地一抖, 吓得陈祁迟也跟着抖了三抖。他看见钟遥晚的五指死死蜷缩着, 指甲都掐进掌心了,血珠子直往外冒。
应归燎就坐在床沿,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掰开他紧握的拳头。
可没等完全松开, 钟遥晚的右手又诡异地耷拉下来,腕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无形的刀刃生生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