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槿雾蓝
他凑近了些,指尖悬在画框边缘,眉头微蹙。
这幅画作笔触的力度、颜料的氧化程度都无可挑剔,但他没见过真迹,实在不敢妄断。
“看出什么了?”应归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手里正掂量着一尊青铜小像,流畅的线条间透着几分机械加工的痕迹。
“不好说。”钟遥晚摇摇头,目光仍胶着在那幅向日葵上,“大部分是仿品,可能混了一两件……真品,但没依据。”
两人穿过拱门进入主展厅。
这里的画作明显规格更高,巨幅的画框在射灯下泛着哑光,但细看之下仍是仿作居多。
钟遥晚正欲移开目光,却在扫到展厅尽头的墙面时突然僵住——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画布上绘制的是深邃的星空。近看时,无数独立的色点像碎钻般错落,有的浓如墨,有的亮如银。远观时,这些色点又神奇地融合成流动的星河,仿佛能透过这幅画作听见宇宙的呼吸。
是《浩瀚》!
钟遥晚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这幅《浩瀚》和他上周在暮雪市美术馆看到的太像了,连带给他的震撼都是那么相似。
作为陆浩独创的“星点皴”技法代表作,《浩瀚》问世才短短一年,其独特的笔触和光影效果几乎不可能被完美复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幅正在进行全国巡展的画作,此刻理应被锁在恒温恒湿的保险库中,绝无可能出现在这艘远洋游轮上。
难道是假画?
钟遥晚快步走过去,几乎是贴着画框站定。
射灯的光打在画布上,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色点的排列。那些星辰的排布纤毫毕现,星河转弯时几处刻意留白的稀疏点,如同被宇宙之风拂散的星雾,正是陆浩标志性的笔触。
画作中的星云色点的密度变化带着微妙的韵律,层层叠叠,绝不是仿品能复制的。
钟遥晚的手有些发抖,他飞快摸出手机,翻出上次陆浩给他的签名留档。
照片里,陆浩老师的签名洒脱又富有力量,和这幅画角落中签署的名字对比,笔锋、力度,甚至连收锋时那微妙的飞白都如出一辙。
人写字时难免会有微妙的差别,可是多年的习惯是藏不住的。
“是真的……”钟遥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浩瀚》是真迹。”
应归燎凑过来看了看画作,又转头看向他:“真迹?可你不是说它要巡展吗?怎么会在这儿?”
应归燎还记得,这幅画就是钟遥晚上周放他鸽子的理由。
虽然他的审美奇葩,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画中那些星辰确实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钟遥晚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画布上。
在冷白的射灯下,那些星辰仿佛真的在缓缓流转。游轮上出现仿品很正常,但出现本该在巡展中的真迹出现在这里,太反常了。
“为什么没有鬼怪出现?”钟遥晚突然低声问道。
“嗯?”应归燎还在欣赏画作,没有听清,于是又靠近了一些。
钟遥晚忽然回想起那个站在海面上的女鬼——她伫立在波涛之间,而海面倒映的正是满天星辰。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那个女鬼……会不会就是故意引我们来看这个?”
唰——
他话音未落,周身骤然传来一声像是布料撕裂般的脆响。
两人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射灯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应归燎立刻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手背贴着钟遥晚的手腕轻轻一握:“小心点,我们还在结界里。”
第62章 辅助
做好辅助工作,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工作。
“我们还在结界……吗?”钟遥晚有些不确定地问。
自从听到了那一声响动后, 钟遥晚就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那种黏稠的凝滞感正在慢慢消散,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
钟遥晚的耳钉里有应归燎注入的灵力,也有它本身的灵力。这些灵力像是一层薄膜一般时刻在他的皮肤表面流淌着。强大的力量让他在熟悉灵力的使用后, 比应归燎更加能够捕捉到微末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