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槿雾蓝
“嗯?”应归燎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钟遥晚被挠得痒,笑着抽回手:“别闹——你说唐左左都成白骨了,就算那半脸男没读过书,但相信能把白骨复活这种事……也太离谱了吧?”
尽管半脸男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半脸男?”应归燎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你没净化那根触手的思绪体吗?”钟遥晚惊讶地转头看他。
“我才不要被那家伙的记忆污染脑子,”应归燎撇撇嘴,“万一被影响了变成反社会人格,回去做坏事蹲局子怎么办?”钟遥晚被他气笑了,他还委屈地凑近过去讨了个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了才继续,“不是早就说了吗,那东西不配轮回。我找柳如尘要了个桃木编织袋,把它思绪体收起来埋进桃木林了,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它的思绪体到底是什么?”钟遥晚好奇地追问。
“一个同心扣。”应归燎把玩着他的手指。
钟遥晚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应归燎也不打扰,就在旁边一会儿挠挠他下巴,一会儿亲亲他额头,自得其乐地闹着他。
钟遥晚被他闹得思绪全乱,要是放在平时,早就把这烦人精赶到墙角面壁去了。可久别重逢让他见到应归燎就不由自主地心软,连这些恼人的小动作都显得珍贵起来。
他纵容地由着应归燎胡闹,直到那人得寸进尺地把手伸进他衣摆,才终于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别闹了,说正事。”他轻拍了下应归燎的手背,“当时在半山腰还发生了件怪事。”
“嗯?”应归燎正专心摆弄他胸前那朵蔫巴巴的桃花,闻言懒懒地应了一声。
“唐左左的思绪体——就是那根锁链,上面残留的灵力都被我的耳钉吸收了。”钟遥晚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我看到了她生前的记忆,不过只有来到彩幽市之后的部分,包括来到桃花村、解决这里潜藏的思绪体、被绑架,还有……”钟遥晚的眼神动了动,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还有她帮助佐佐从小黑屋逃走的记忆。”
应归燎指下动作一顿。
或许是因为钟遥晚从小没有体会过母爱,也没有对之产生过好奇,所以他对这个词的概念更多停留在书本描述上。所以当自己切身地看到唐左左为她女儿制造出的一条路时,心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忽然被触动了。
钟遥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我还看到了她变成思绪体后的记忆。”
“变成思绪体以后?”应归燎拧起眉。
钟遥晚说:“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那个绑票男天生畸形。”他边说边用手指点住应归燎的额头正中,缓缓向下划。指尖轻触山根,又在左脸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最后停在耳垂下方,“这半边脸完全是空的,连头骨都没有,看着特别吓人。”
“唐左左遇见他后,就用一件能重塑血肉的灵契慢慢治好了他,让他变成了正常人。”钟遥晚的声音渐渐低沉,“后来……就像我们知道的那样,这家伙恩将仇报,把唐左左囚禁起来,不许她出声,也……”钟遥晚回忆起了唐左左记忆里的绝望,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说,“也没有自由,没有光亮。”
应归燎轻轻握住他微颤的手指。钟遥晚定了定神,才继续道:“后来,我看到唐左左死了以后,绑票男也因为吃惊,意外跌落了悬崖。头着地的,好不容易重塑的半边脸又摔烂了。”他说,“就连他思绪体实体化的样子都是只有半边脸的样子。”
“思绪体实体化以后的样子,都是他们生前执念的模样。”应归燎说。
就像游轮上的苏武,他起初只是一个想要查明女儿失踪原因的父亲。他起初的模样和他生前一样,是因为他当时还像他生前一样迷茫。
可当明确了苏晴的死因以后,才化作守护幼崽的驳兽。
“他执念化形后仍是半张脸,说明他的执念就停留在那个阶段,与死状无关。”应归燎轻嗤,“蠢货。”随即,他恍然道,“所以……他是想让阿迟复活唐左左,好让她再治他一次?”
“对。”钟遥晚说,“所以他后来发现我读取到了唐左左的记忆,他知道我掌握了治疗方法以后,就把目标转向了我。”
应归燎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攥紧了钟遥晚的手。
钟遥晚轻拍他的手背安抚:“我这不是好好的?都过去了。”
应归燎托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这才继续:“我这几天也打听到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