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柒二一
失去了所有修为的颜罗生,在短短数息之间急速苍老下去,露出的血肉干瘪枯萎,头发尽数化为灰白,转眼便成了一具干尸。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好秘密。”
太阳彻底沉下了山头,夜风簌簌吹过林子,带起鬼哭般的呼啸。
狸夭站起身,随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两根手指捏着那张尚有余温的脸皮,有些嫌恶地拿远了些,对着清韵和断潮生说:
“走吧,咱们送颜长老……回去休息。”
*
宿云汀望着狸夭递过来的那颗灵力珠子,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反手将珠子推了回去,声音平淡:“这东西对我无用,你给那只小鲛人吧。”
“行。”狸夭点头收好,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公子,这出戏唱完了,咱们的台子……何时能拆?”
宿云汀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天上弯月。
“暂时不急,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好吧。”狸夭有些无奈,“我估计着正道那帮人很快就要查到我们头上了,我们打算立刻动身离开天衡宗。”
宿云汀随口道:“你们不是处理掉痕迹了吗?”
狸夭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们几个魔气熏天,再怎么收敛,在那颜罗生的尸身上也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再者说,这事怎么看怎么是我们能做得出来的,他们又不傻,即便没有证据定然也会想方设法把屎盆子扣我们头上。”
宿云汀眉峰微蹙,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后那扇阖着的房门。
狸夭见他陷入沉思,便不再多言,行了一礼准备告退。临走前,她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曲莲溪也在找你,不过那人嘛……”狸夭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知道的,这儿有点问题,完完全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公子可千万别让他缠上,一旦沾上,便是一身腥臊,甩都甩不掉,你当心些。”
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作一缕紫烟,悄然融入夜色中。
宿云汀在风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回房,迎面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胸膛。
“夜深了,站在风口做什么?”谢止蘅伸手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素白外袍,披在了宿云汀的肩上。
宿云汀微怔,随即放松了紧绷的肩背,低声道:“无事,在想些事情。”
“有烦心事?”谢止蘅问,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
“都解决了。”宿云汀摇摇头,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与他并肩走向房中,“走吧,回去歇息。”
“嗯。”
窗外,一只萤虫提着微弱的灯笼,轻飘飘地飞过,落在院中的石凳上,闪烁着幽光。
一只雪团似的、毛茸茸的爪子从石凳下的阴影中伸出,动作轻柔,忽地将那点不安分的光,悄无声息地按在了爪下。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解锁,大家猜猜他的身份吧,也是魔域的。
剩下内容中午更,还有小剧场也是。
第24章 问道大会(十一)
天光乍破, 晨曦微熹。
宿云汀坐在镜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许泪珠, 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咕哝道:“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镜子里, 谢止蘅立于他身后, 乌木梳穿过他墨黑如瀑的长发,动作轻柔而专注, 他嗓音清冷:“一日之计在于晨, 此时灵气最是清明纯粹, 修行之事不可懈怠。”
“我感觉近来灵力充盈得很,身上的伤也痊愈了, 你就不能让我犒劳自己多睡一个时辰?”宿云汀嘟囔着,却很乖顺地任由对方摆弄。
他看着镜中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道, “我都快几十年没梳过高发了。”
谢止蘅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道:“以后我给你梳。”
宿云汀:“免了, 我可不想日日都起个大早。”
谢止蘅指尖灵巧, 很快便为宿云汀束起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发带系紧, 露出宿云汀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平添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宿云汀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颇为满意:“想不到仙尊还有这手艺。”
“以前也常为人梳发么?”他随口问道。
谢止蘅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答道:“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