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山柒二一
林氏万贯家财,名下所有商铺田产,尽数归于其独女“林识菀”名下,待其及笄之后,便可全权掌管。
“林识菀……”宿云汀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抬眸看向谢止蘅。这正是他如今所用的身份,一个体弱多病且养在深闺的富商之女。
谢止蘅则拿起了那张药方。
方子上的药材大多是些常见的安神之物,如茯苓、远志、酸枣仁等,并无出奇之处。然而,在方子的末尾,却有一味他闻所未闻的药材,笔迹也与其他药材名略有不同,墨色更新,显然是后来添上的。
“寂化生?”宿云汀蹙眉沉思,“从未听过有此药材。”
“或许只是此地的俗称。”谢止蘅道,但他眼中也同样划过一丝疑虑。
“能与万贯家财和遗嘱放在一处的,绝非凡物。”宿云汀将药方折好,小心收起。
他唤来一名负责新房起居的侍女,温声询问:“你可曾听过或见过这种药材?”
那侍女茫然地摇了摇头:“回姑爷,奴婢从未听过。您若要寻药,或许可以问问膳房采买的刘嬷嬷。”
宿云汀又问了几个下人,皆是一问三不知。
“看来,从下人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寂化生……”宿云汀轻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寂,静也,灭也。化,变也,融也。生,存也,命也。这三字合一……莫不是寂灭后化而为生的意思?”
谢止蘅颔首,眸色深沉:“方才在灵堂外,我观此地风水布局,总觉得有些怪异,不似寻常富户求财纳福的宅邸。”
“白日里不好四处走动,到了夜间再去看看吧。”
*
子时刚过,夜色墨黑,万籁俱寂。
几个负责守夜的家丁早已是哈欠连天,头颅一点一点地,在昏昏欲睡间挣扎。
“呼——”
忽然间,一阵强劲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撞开了灵堂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满堂烛火瞬间被尽数吹灭,灵堂内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黑暗中,一个胆小的侍女尖叫出生。
瞬间,灵堂内所有人都被惊醒。恐惧将他们淹没,一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牙齿都在打战。
“是……是老爷!是老爷的魂魄回来了!”有人带着哭腔颤声说道。
“胡说什么!”管家厉声呵斥道,“都待在原地,不许乱动!”
他强作镇定地安抚住众人,独自一人摸索着走向门口。门外,月色清冷如水,长廊空空荡荡,只有一阵阴冷的夜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并无其他异动。
管家心头稍定,转身让众人赶紧将蜡烛重新点燃。
恰在此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是宿云汀。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惊魂未定的脸,淡淡开口:“方才是什么动静?”
管家连忙上前,躬身回道:“回姑爷,无事,只是几个小丫头手脚毛躁,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罢了。”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宿云汀身后,状似关切地补充道,“夜深露重,小姐一人在房中,恐会害怕……您怎么不在房里陪着?”
宿云汀的目光掠过他惊魂未定的脸,又看了看大开的门扉和满地狼藉的纸钱,不置可否。
“夜里用茶多了些,出来走走。管家还是先管好这里吧,莫要惊扰了岳父的安宁。”
而此刻的“林小姐”本人,根本就不在房中。
谢止蘅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藏青劲装,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林府的亭台楼阁之间。他几乎将整座宅邸都探查了一遍,越是探查,脸色便越是凝重。
这府邸表面看来与寻常富户无异,但几处山石楼阁的布置,却暗合某种阵法。
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聚集,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吞噬殆尽。天地间一片昏沉,廊下悬挂的白灯笼在风中明明暗暗地摇曳,将他清俊而冷肃的侧脸映照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