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顾参商
那些在失控之下已经显出尖锐的言语应该是没有刺痛他的,但他明明语调那样稳定,却又似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我也从来都没有否定过当初的关系是我主动的,我没有后悔过和你你建立这样的联系。我只是直到现在、直到前不久才终于意识到,一时不能成为永恒,我们不可能永远都用那样的联系继续下去。”
西尔万其实也不会否定——他或者真的总是在回避,主动的被动的条件反射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但当他真的看到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的时候,他并不会回避那些已经产生的感情、并不觉得那是需要羞耻的事情。
产生爱,产生期待,在自己身上在别人身上渴求爱索求爱,这从来都不是值得羞耻的事情,而是一种特殊的、强大的、很多人很多虫都已经失去了的能力。
就像主动选择死亡的人想要结束的是痛苦而不是生命一样,让他抗拒的是伤害,而不是爱。
无论是自己受伤,还是伤害自己在意的虫。
“是我的自以为是让我在这样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明白、并没有像我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上轻率地做出了选择。也是你当时和我一样都不了解这些事情,接受了这个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他也像是疲倦了,只能尽量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一切顾虑和思考摆明,然后再等待对方冷静下来后的思考——伤害对方,或者被对方激起怒火,归根结底都只是徒然的事情,对事实没有办法造成任何的改变。
“但作为清醒的成熟的那一个,我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将错就错。”
过度的感情依赖。扭曲的共生关系。
想要停留在舒适圈里并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很多时候,一些不同于常规的思想都不能称之为心理疾病,只是更为特殊的性格,而性格就总会有他的两面性。
只是西尔万清楚地知道,艾利安现在的状态,远远还没到“停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的状态。
“……你明明说,不会离婚。”
或者是惊恐的后遗症,雌虫只是揪着这一句话不放——救命稻草,又或者无论如何无法解明那个“结”。
他默然忘记了、失落了自己最开始想要说的话。
“是不会主动离婚,艾利安,我不介意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和你生活的感觉也并不算差,所以将决定权让渡到了你手里。看你自己的意思。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婚,但如果你不想,是否继续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也握在你的手里。”
是的,他主动把这段婚姻的主动权交付出去了,就像艾利安当初那样直白地把自己的支配权交到他手里。
西尔万在这段婚姻的态度展现得有些出奇冷漠,仿佛完全不在意——简直和他之前凌乱言语完全不相称——又或者只是另一个侧面的表现,
“只在这一件事上,我不会因为我们之间建立的更深入的联系来产生你,你必须要自己做出决定。”
应该是说,你随时都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若你前半生流离失所都只是命运、颠沛流离万般不由人,而我现在给你这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我过去问你,为我付出一切是不是你的选择,你说你是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的路却选择了那一条、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可不是的。
你不知道其实不是真正的自己在做出选择。
“……您默认我以后一定会选择解除关系吗?”
是的,就像一个结尾、一个句点,总有一天会结束,只是具体哪一天的问题。
西尔万将几乎不会出现在普通的雌雄虫之间的离婚,视作了是他们理所当然的结局。
是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认为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只是“将错就错”——所以这是应该被纠正的“错误”。
……就像他即使接受艾利安未来可能的停滞成长,也并不认为留在他的身边就应该是艾利安最后的结局。
那那是艾利安想要的happy-ending,对于西尔万来说,却是完完全全的be。
他不愿将艾利安做成一朵自己想要的、美丽却毫无生机的永生花。
西尔万克制地说:“不,这并不是默认,实际上我是默认了我们的关系会一直继续下去。”
艾利安的情绪难得激昂起来,他的语气近乎质问:“所以这难道不等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哪怕短暂的别离,最牢固的那一根线,也一直连接着彼此。
艾利安是西尔万的雌君,西尔万是艾利安的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