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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就顺路把他载去了造型室,刚见到理发师和桌上的剪刀,他意识到是做什么,扭头就走了。

他不喜欢别人说他是女孩,但如果因为别人的话,就把头发剪了,岂不显得他很没面子?没有人能做他的主。

上高中后,谈恋爱的学生越发多了。

不仅谈,还很乱。

他不明白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也不懂什么叫喜欢,在食堂吃饭时,第一次主动问了身边的人。

那人受宠若惊,语无伦次,“哀梨居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他说,哀梨天天都能收到情书,还以为早谈过八百回了。

情书的事情,他是厌烦的,抽屉里总是满满当当,害得他找不到卷子,尽管他没写,但桌上不摆点什么,显得他不尊重老师。

那人说:“不仅女生喜欢你,男生也不少。隔壁班有个和你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听说他初中就给你写情书了,当时还被别人拆开看了,写的什么来着……情书第一句,写什么好?好像是这句。”

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男生?

他从那人脸上看不出厌恶,或者震惊,明白男生喜欢男生,似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躺在权鹭的身边,问:“你谈过恋爱吗?”

权鹭摇头,问他怎么了,他不回答,又问:“你要是结婚了,我怎么办?”

权鹭端坐起来,肃容道:“我不会结婚,以后舅舅的就是你的,舅舅永远在你身边,别想太多。”

“为什么?”他问,“如果你有喜欢的女人,你应该和她结婚,生孩子,等你死了,你的一切由那个孩子继承。”

“没有为什么,舅舅不会让你孤身一身。”

权鹭搂着他,不肯再解释一句。

他想,权鹭应该是喜欢男人,男人没法和男人结婚,也不会有小孩,那权鹭的一切自然就是他的。

后来他想,权鹭应该是喜欢他。

他经常听着浴室里水淋淋的声响,感受到门开时奔涌而出的氤氲热气,看见权鹭浴巾没有包裹住的身材。

因为他年岁越来越大,也不时撞见权鹭尴尬的场面,权鹭偶尔表露出他应该一个人睡觉的想法,他每次都不说话。

但他知道这样的同床共枕维持不了太久了。

于是,某一天,他趁权鹭没回来,裹着薄被.干起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房门打开的时候,他的腿也打开着。

权鹭立马关上门,说舅舅不是故意的。

他却把门打开,喊住想要离开的权鹭,伴随着机械的震动声,说:“权鹭,你不进来吗?”

他仍记得权鹭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后,慌乱、惊恐、悔恨相互杂糅的神情。

那天之后,权鹭六个月没出现过,也没履行永远在他身边的承诺。

而他,也没回过那套房子。

六个月后,他第一次同人开了房,因为尚未成年,酒店前台把电话打给监护人,也就是权鹭。

电话那头权鹭沉默了许久,问他想好了吗。

第二天权鹭回来,找到他,也问他想好了吗。

他想,是因为小时候不常见,让他对和权鹭的血脉关系有种遥远而朦胧的认知,和权鹭同居一室时又正好是那个年纪,那个情欲萌发的年纪,才造就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周新水抱着他,看不见他的脸,只有声音,泠泠如水,月光一样流出来。

“你……还喜欢他吗?”

木哀梨许久没说话,周新水心一沉再沉,似有一尾鱼向深渊投去,许久后,他听见木哀梨问:“比起乱.伦,你更在意我还喜不喜欢他?”

第49章

喜欢,还是爱,还是爱得难舍难分?

尚未成熟的年纪,一段正式、一段非正式的感情都以失败告终,对还算青涩的他而言打击并不小。

他也有过一段自我怀疑的时间,从权鹭拒绝他,到第一任对象对他说分手。

是他不够好看,不够健康,不够聪明,才不受喜欢吗?

于是,他对镜自审,无数次扬眉,无数次弯唇,无数次贴着镜面,寒冷如冰的触感让他恍惚觉得抱住了自己。

他确信自己的长相绝对无可挑剔,也学会了如何利用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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