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与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兰波。”他开口。
“嗯?”
“我想吃黄油土豆。”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不要营养餐,不要蔬菜泥,就要黄油土豆。”
兰波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好。”他说。
车子加速,驶进一片开阔的日光里。
德累斯顿石板在栗花落与一的脑海里轻轻哼了一声:
【小无色。】
栗花落与一没应声。
他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仿佛握住了某种终于可以落地的实感。
作者有话说:
有想看的小剧情吗?!
第31章
【31】
车在别墅前停下。
栗花落与一推开车门, 空气里有雨后的湿意。他站在车旁,看着那扇深色的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截枯藤,是离开前没有的。
兰波从另一边下车, 拎着行李绕过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滞涩的摩擦声。门开了。
“进去吧。”兰波说, 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哑。
栗花落与一踏进门厅。光线很暗, 窗帘拉着, 家具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飘着陈腐的味道,像久未通风的旧仓库。
他站在玄关没动,看兰波往里走——脱掉风衣挂上衣架, 推开客厅的窗户, 晨风灌进来, 吹起桌面上散落的几张纸。
“坐。”兰波回头说。
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套有些潮, 布料贴着皮肤,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他坐得很直,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兰波去厨房倒了水。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
“谢谢。”栗花落与一说。他端起杯子, 没喝, 只是握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滑。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在叫,声音短促, 一声接一声。
兰波在他对面坐下, 脱掉手套扔在一边。手指上有几道浅痕, 像是被什么勒过。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分钟, 栗花落与一觉得手心里的杯子已经不凉了,兰波才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不来拥抱我一下吗?”兰波问。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水面映出天花板的倒影,一块模糊的白。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膝盖撞到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停,走到兰波面前。
兰波坐着没动,只是抬起头。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像两口井。
栗花落与一弯下腰,手臂环过兰波的肩膀。动作很快,像完成某种程序。他闻到兰波颈间熟悉的气味——男士香水,火药残留,还有某种铁锈似的腥。
兰波的手抬起来,在他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栗花落与一直起身,退后一步。
拥抱结束,短得像没发生过。
“好了。”栗花落与一说。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温了,流过喉咙时没什么感觉。
兰波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厨房里传来响动。兰波起身走进去,开冰箱,拿锅,点火。黄油在锅里融化的香味飘出来,接着是土豆下锅的滋啦声。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和颈圈是同一套,巴黎公社给的,说是抑制器。银灰色的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饭很快就好了。烤土豆,煎培根,装在两个盘子里端出来。
“吃吧。”兰波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栗花落与一拿起叉子。土豆烤得外皮焦脆,里面很软。他慢慢吃着,一口嚼很久。
“伏尔泰那边,”兰波忽然开口,“教了你什么?”
栗花落与一咽下嘴里的食物:“控制。”
“控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