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与今
窗外的风声渐大,吹得窗户微微作响。栗花落与一在黑暗里闭上眼睛,让睡意慢慢笼罩。
第61章
【61】
时间的流逝在基地里并不明显。
栗花落与一意识到这一点, 是在某个寻常的周四下午。
他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等着兰波和沃森少校谈完话。阳光斜射下来,把金属栏杆的影子拉长投在地面。
他盯着那些影子看, 突然想起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坐在这里等过兰波。前年也是。
两年了。
他和兰波在欧洲局已经呆了两年, 加上之前培训的六个月。
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 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基地的墙还是那些墙, 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食堂的炖菜味道也没有变。
兰波从行政楼走出来,黑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色的光泽。他走到长椅边, 坐下。
“新任务。”兰波说, “三天后去维也纳。目标是个外交官, 涉嫌向境外贩卖异能者情报。”
栗花落与一点头。
外交官, 情报贩子,和之前的军火商、艺术品走私商、双面间谍……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都是目标, 都要处理。
“详细简报明天上午。”兰波顿了顿,“这次可能需要社交场合潜入。你得穿正装。”
“好。”
他们起身往宿舍走。
路过图书馆时, 栗花落与一看见费尔法克斯从里面走出来, 那个金发的英国少年已经长高了不少,穿着钟塔侍从的制服, 正和另一个年轻官员说话。
费尔法克斯看见他们, 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致意。栗花落与一也点头,没有停留。
他的圈子被挤压到只剩兰波一个人。
培训期认识的那些人,有的调走了,有的殉职了,有的就像费尔法克斯这样, 还在这里,但已经成了点头之交。
没有人会再像当初那样跑过来,眼睛亮闪闪地说“莱恩,周末要不要去市区”。
现在他的周末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
训练,待命,或者和兰波在房间里各做各的事。
回到房间,兰波开始查维也纳的资料。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空很蓝,云朵像撕开的棉花。
他想,自己大概是麻木了。
不是因为杀人……杀人从来不会让他麻木,那只是一种工作,像擦桌子或扫地一样。
麻木的是这种重复:任务,简报,准备,执行,报告,休息,然后再来一遍。
兰波说希望他成为人类,于是所有的要求标准都是按照人类的要求来。
从怎么拿餐具、怎么和人交谈,到怎么在社交场合表现得体。兰波教得很仔细,栗花落与一学得很快。
但他知道这只是模仿。就像鹦鹉学舌,能发出正确的声音,但不理解那些声音的意义。
“维也纳音乐厅。”兰波忽然说,眼睛还盯着屏幕,“目标会在周五晚上参加慈善音乐会。我们需要混进去。”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音乐厅怎么潜入?”
“有邀请函。”兰波说,“杜邦小姐在安排。我们需要扮演一对法国外交官的儿子,跟随父亲出席。”
栗花落与一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扮演,社交,混在人群里。他不喜欢这种任务,太嘈杂,太多人,太多不确定因素。
“你可以的。”兰波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和以前一样,跟着我就行。”
以前……栗花落与一想起在巴黎时,兰波带他去过几次社交场合。
那时他刚学会怎么用刀叉,怎么喝汤不发出声音,怎么对陌生人微笑。
兰波会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接过话头,在他紧张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肘。
现在他还是需要兰波带着。
两年过去了,这一点没变。
第二天上午的简报室,沃森少校给了他们详细资料。
目标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灰发,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儒雅。资料显示他已经在维也纳外交圈活跃了二十年,人脉广泛。
“这次要活捉。”沃森说,“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清除。”
兰波点头。“明白。我们会把他带出来。”
“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动手。”沃森指着音乐厅平面图,“他在二楼的贵宾休息室有固定位置。你们趁那时候接近,注射镇静剂,然后从员工通道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