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与今
“你大可以报复我。”魏尔伦说,“而不是用这种眼神看我。为什么要对敌人仁慈呢,兰波?”
兰波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疼,尖锐的疼。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像一座雕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莱恩在楼上。”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魏尔伦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兰波会这么轻易让步,他以为兰波会坚持,会固执地挡在门前,会像八年前那样说“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可兰波什么都没做,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魏尔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绕过兰波,走向楼梯。
经过兰波身边时,魏尔伦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他脚步停顿了半秒,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上楼。
魏尔伦走到二楼,推开莱恩的房门。
孩子躺在床上,蜷在被子里,只露出金色的发顶,看起来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对楼下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魏尔伦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莱恩穿着浅蓝色的睡衣,抱着一个枕头。
魏尔伦弯腰,把莱恩抱起来。动作很轻。莱恩在睡梦中动了动,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没醒。
魏尔伦抱着莱恩走出房间,下楼。
兰波还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楼梯,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僵硬。他没回头。
魏尔伦抱着莱恩经过他身边,走向门口。
经过时,他听见兰波说:“保尔。”
魏尔伦停下脚步,没回头。
“照顾好他。”兰波说,声音很轻,“他……他需要你。”
魏尔伦没回应,他抱着莱恩走出门,走进寒冷的夜色里。
冷风扑面而来,莱恩在睡梦中缩了缩脖子。魏尔伦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些,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房子还亮着灯,门碎了,冷风灌进去。兰波站在客厅里,低着头,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孤单。
像八年前一样。
魏尔伦转回头,抱着莱恩走进夜色深处。
——王尔德的位置实在好找。
魏尔伦抱着莱恩,沿着街道慢慢走。孩子还在睡,似乎怎么样都不会醒,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
他到一栋公寓楼前,抬头看了看。三楼有个窗户还亮着灯。
魏尔伦没走正门。他直接用重力让自己浮空,轻盈地升到三楼。窗户锁着,他伸手碰了碰窗框,锁就“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开窗户,跳进去。
房间里很乱。画架,画布,颜料管,到处都是。王尔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酒杯。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魏尔伦抱着莱恩从窗户进来,整个人僵住了。
“暗杀王——”王尔德站起来,酒杯还握在手里。
魏尔伦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微张。
房间里的重力场瞬间改变,空气变得沉重。
王尔德感觉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动作变得迟缓,但他没有完全被束缚——超越者的本能让他调动异能抵抗,浅蓝色的光晕在他周身一闪而逝。
【画像】的异能开始涌动,墙上的几幅风景画中景物微微扭曲,仿佛要活过来。但王尔德看了一眼魏尔伦怀里的莱恩,犹豫了。
“画不在我这里。”王尔德声音紧绷,“在兰波那儿。”
“我知道。”魏尔伦说,声音平静,“我是来找你的。”
王尔德瞳孔收缩:“找我?”
“对。”魏尔伦放下手,重力压制稍减,但依然存在,“你跟我走一趟。”
王尔德站稳身体,浅蓝色的眼睛盯着魏尔伦,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泛起微光。一幅挂在墙上的小尺寸油画开始变色,画中的树林阴影蠕动起来——
“我劝你别。”魏尔伦说,看都没看那幅画,“除非你想让这孩子看见血腥场面。”
王尔德的手指僵住了。他看向莱恩——孩子还在睡,脸埋在魏尔伦胸口,对周围的异能波动毫无察觉。
“……你想怎样?”王尔德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你去见兰波。”魏尔伦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王尔德沉默了几秒,他在计算——如果全力发动异能,有多大胜算?可暗杀王现在抱着莱恩,他不能冒险。而且画在持续吸取他的生命力,他现在状态确实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