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我与今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兰波】呢?”

“在酒店,我让他留下。”兰波侧过头看他,绿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太快了,莱恩没看清,也不想看清。

“你一个人去?”兰波问,烟灰掉在木板上,很快被风吹走

“嗯。”

“为什么?”

莱恩想了想,说:“因为这是我的事,也是他的事,他为了找我翻了那么多世界,所以更应该我一个人去,如果失败了至少他不用亲眼看着。”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根须。

兰波没说话,他抽完那支烟把烟蒂在栏杆上摁灭,随手扔进湖里,烟蒂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然后沉下去。

“走吧。”兰波说,“车在那边。”

莱恩跟着他走下栈桥,停车场里停着那辆黑色轿车,魏尔伦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他金色的头发和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后视镜,里面映出莱恩走过来的身影。

兰波拉开后座车门,莱恩坐进去,车里开着暖气很暖和,和外面的冷形成鲜明对比。魏尔伦从后视镜里看了莱恩一眼,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环湖公路,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木,树枝像黑色的血管一样伸向天空,偶尔能看到几栋老房子,窗户紧闭,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白烟,那些烟升到半空就散了,像从未存在过。

“地址确认了?”魏尔伦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确认了,王尔德给的坐标,离这里还有二十公里。”

“他人在哪?”

“不知道,他说会在附近等,但没说具体位置。”

魏尔伦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艺术家,然后就不再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莱恩看着窗外,湖面在树木的间隙里时隐时现,像一块巨大的破碎的镜子。

开了大约三十分钟,魏尔伦说到了。

车子减速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高大的松树,松针落了一地,车轮碾过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走在厚厚的绒毯上。

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栋木屋。木屋很旧,外墙的木板有些已经发黑,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苔藓,烟囱里没有烟,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睡着了,或者死了。

魏尔伦把车停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熄了火,三人下车,空气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像远处海浪的低语,一层一层涌过来又退回去。

兰波走到木屋门前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这次用力一些,木板门发出沉闷的响声,还是没回应。

魏尔伦走到窗边凑近玻璃往里看,说:“没人。”

“不可能,”兰波有些恼怒,“王尔德说她会在这里。”

“王尔德也可能错了,或者她走了。”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

莱恩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响亮。

屋里很暗,只有从门口漏进去的一点光。

莱恩走进去,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样子,很简单的陈设: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壁炉,壁炉前铺着块旧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画,画的是湖和山,笔触很细腻但颜色都很淡,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旁边堆着一些纸,莱恩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打着一行字:我知道你们会来。

字迹很工整,每个字母都敲得很用力,纸背面能摸到凸起的痕迹。

“她留了话。”莱恩说。

兰波和魏尔伦走进来,兰波拿起另一张纸看了看皱起眉,“这是什么?”

“日记,或者说是记录。”莱恩翻看那些纸。每张纸上都记录着日期和地点,还有一些简短的描述。

一九八七年三月十二日开罗,金字塔在月光下像巨大的阴影,时间在这里流动得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一九九二年七月八日东京,下雨,城市在雨中变得模糊像水彩画被水晕开,人们匆匆走过,伞像黑色的蘑菇——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三日布宜诺斯艾利斯,探戈音乐从咖啡馆里飘出来在夜晚的街道上流淌,时间在这里是循环的,像唱片在转。每一段记录都很短,但有一种奇怪的质感,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清晰又模糊——

“她在记录时间。”莱恩说。

“或者说她在感受时间。”兰波放下手里的纸,“这些地方,这些时刻——她在寻找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