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与今
远处又有爆炸声,这次距离更近, 大概在港口方向,黑烟升起来, 在灰蒙蒙的天空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枪声零零星星, 像烧干的柴火在噼啪作响, 偶尔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很快又被风吹散。
栗花落与一没有停步。
他需要外部的能量,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像磨盘碾过谷粒, 留下清晰的痕迹。
荒霸吐的失控虽然暂时被王族身份压制, 但那不是永久解决, 更像用胶带粘住裂开的玻璃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崩碎。
他需要更稳定的方法, 需要足够强大的能量源来中和、来平衡、来为中原中也构建一个可持续的容器。
莎士比亚和加缪是现成的选择。
两个超越者,两个将异能开发到极致的强者, 他们的能量如果能够掠夺、分解、重组, 也许能形成一个特异点,稳定中原中也的生命, 控制荒霸吐的能量。
栗花落与一不能确定。
因为他没有实验数据, 没有理论依据, 甚至连成功的概率都无法估算。但这不妨碍他做两手准备——
栗花落与一做不到将一切都压在那虚无缥缈的道具「书」上。
所以他将莎士比亚和加缪放了进来。他们够强,强到有可能成为能量源,强到值得他冒一次险。
当然,风险也不小。
——水月宅的主卧里窗帘拉着,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从床头柜上的香薰瓶里飘出来,中原中也被栗花落与一平放在床上,盖着浅蓝色的被子,被面绣着小熊图案,是水月太太前不久亲手缝的。
栗花落与一弯下腰,把被角掖好,手指在中原中也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皮肤下平稳的体温和脉搏。
水月太太站在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在栗花落与一身上停留,看见对方脸上还没结痂的伤口,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
“我会照顾好他,”水月太太开口,“在我这里,没人能伤害他。”
栗花落与一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她。蓝色的眼睛看不见没有任何情绪,但水月太太还是感受到了对方歉意。
“谢谢。”他说,声调很平。
“不用谢,”水月太太摇头,走上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家居服,布料柔软,洗得有些发白,“把衣服换了再走吧,你身上那些伤口也需要处理。”
栗花落与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被血浸透的衣服,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衣服。
换衣服的过程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水月太太背过身去,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棉签和绷带,等栗花落与一换好衣服,她走过来,开始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
酒精触碰到伤口时带来刺痛,栗花落与一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窗外。
“外面很乱,”水月太太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很轻,“我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看见军警和port mafia的人在交火,流弹打碎了便利店的门窗。街上很多人不敢出门,商店大部分都关了。”
“嗯。”栗花落与一应道。
“还有……天上那把剑,”水月太太顿了顿,手指微微颤抖,“大家都看见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里都明白——出事了,大事。”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水月太太包扎完手臂,开始处理脸上的伤口。棉签沾着酒精擦过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她靠得很近,栗花落与一能闻到她身上面粉和黄油的味道,像刚烤好的面包,温暖而踏实。
“与一君,”水月太太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中也那孩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很麻烦吗?”
“嗯。”
“你能解决吗?”
“不知道。”
水月太太停下动作,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尽力去做吧,”她说,“我会在这里守着中也,等你回来。不管多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守着他。”
栗花落与一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包扎完成后,栗花落与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沉睡的中原中也,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水月太太跟到玄关,看着他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日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保重。”水月太太说。
栗花落与一点头,然后走出去,关上门。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早晨里清晰得刺耳。
水月太太的爱很沉重,像锚又像锁链,是那种把人牢牢拴在地上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