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5章  我与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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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幽灵,是更温暖的、更柔软的东西,像光,像温度,像……人类的手。

那只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但带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粗糙的布料,冰凉的水,还有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温度。

栗花落与一下意识地朝那只手靠过去,像飞蛾扑火,像冻僵的人寻找热源。

他感觉到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更轻地、更小心地抚过他的额头,将一块新的、浸过冷水的布料敷上来。

凉意像针一样刺进灼热的意识里,带来短暂的清明。

他睁开梦里的眼睛,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视野依然模糊,但能看见一个轮廓: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金绿色的眼睛,像冬日的森林,冰冷,但深处有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兰波。

这个名字像钥匙一样插进记忆的锁孔,转动,打开一扇尘封的门。

门后面不是清晰的画面,是感觉:安全,归属,还有……疼痛。

为什么是疼痛?栗花落与一想不起来。

他只感觉到一种更深层的、像烙印在灵魂里的痛楚,不是□□上的,是更本质的、关于失去、关于背叛、关于被抛弃的痛。

那只手移开了。凉意消失,灼热重新席卷而来,像退潮后又涨潮的海水,将他再次拖进黑暗的深渊。

他沉下去,沉进更深的梦里。

梦里,魔兽将他抱在怀里,或者说:吞噬。

暗黑色的能量体像触手一样缠绕着他,将他拖进体内,与憎恨和毁灭融为一体。

骨肉消融,像蜡烛在火焰里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摊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液,但比血液更沉重,更冰冷。

那是他的本质吗?一摊没有形状的、只会带来破坏的液体?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他只知道很痛,痛得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痛得想挣扎,但动不了,痛得想死,但连死亡都被剥夺。

只有黑暗,只有疼痛,只有魔兽的咆哮在灵魂里回荡,像永恒的诅咒。

——现实里,兰波换掉了莱恩额头上的布条。

少年的体温已经升得很高了,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像拉扯风箱一样的声音。

兰波皱了皱眉。他解开风衣,检查胸口的伤口——果然,伤口边缘开始泛红,皮肉肿胀,有黄色的脓液从缝隙里渗出来,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感染加重了。

他拿起刚才打来的井水,用布条蘸湿,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水温很低,但碰到发炎的皮肉时,莱恩还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被扼住脖子的呜咽。

兰波的手僵住了。他盯着少年痛苦扭曲的脸,然后狠心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完伤口,他重新敷上布条,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夜色依然浓重,远处横滨方向的天空还是暗红色的,像永不熄灭的余烬。

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午夜,但【魏尔伦】还没回来。

兰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

他要等【魏尔伦】带药回来,等莱恩撑过这个夜晚,等天亮,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更好的明天。

横滨的夜晚比月见町热闹得多,但也混乱得多。

白雾散去后留下的不是平静,是更深的动荡。

建筑倒塌了大半,街道变成了废墟,尸体随处可见,有些被碎石掩埋,有些暴露在空气中,已经开始散发异味。

军警的车辆在主要干道上巡逻,车灯划破黑暗,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废墟。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响起,不知道是军警在清剿残存的异能者,还是不同势力在互相厮杀。

【魏尔伦】站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屋顶,俯瞰着下方的景象。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从药店抢来的药品——退烧药、抗生素、止痛药、绷带、消毒水,还有几支注射器和生理盐水。

抢劫过程很顺利,药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见他手里的枪就吓晕了,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

但打探消息就没那么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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