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当软饭绿茶 第162节 爱小说的宅叶子
“王师傅说得在理!”一个胖乎乎的大妈拍着大腿,“我三姑的表妹的舅舅的闺女,在红旗纺织厂,以前多牛气的厂子啊!逢年过节,米面油、水果罐头啥时候缺过?自打南边来了那么多私人小纺织厂,他们厂子效益一落千丈!今年端午,别说粽子,就发了两条肥皂!寒碜!”
“我们厂也不是?”另一个瘦高个接口,“红星二锅头,以前多紧俏?现在呢?旁边私人搞的什么‘丰收酒’,价格便宜,包装花哨,抢走不少生意!今年年底奖金,我看悬!”
“供销社也难啊!”一个戴着眼镜、显得斯文些的中年人叹气,“我舅舅的媳妇的表妹在里头,以前是多体面的工作?现在?唉,东西不好卖,任务完不成,奖金也少了……都不容易。”
批判的矛头渐渐一致对准了“个体户”、“私人厂”。
“都是这些人扰乱了市场!搞价格战,弄得我们厂子效益下滑!”
“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对!小资主义!享乐主义!你看赵晓玲那打扮,那做派,哪还有点工人阶级朴实的样子?”
有人弱弱地提了句:“上头不是说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立刻被更大的反对声淹没了:“先富?怎么富?靠投机倒把富吗?那是歪门邪道!”
“我们辛辛苦苦为国家做贡献几十年,倒不如他们摆几天摊?这理儿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就在群情激愤,仿佛要将“个体户”钉在耻辱柱上时,赵晓玲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胡同口。
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如同沸水被泼了一瓢冷水。
刚才批判得最大声的张婶儿,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扬声招呼:“哎哟,晓玲下班啦?吃饭没?这身裙子真俊!在你们店里买的吧?也就你穿得出这味儿!”
其他人也纷纷换上和善的面孔:
“晓玲越来越标致了,有对象没?婶子给你介绍个好的?公安局的,铁饭碗!”
“是啊晓玲,在关老板那儿干,一个月不少挣吧?听说得好几十?”有人试探着问,眼睛紧紧盯着赵晓玲。
更有人直接问:“晓玲,你们店里还要人不?我娘家侄女,手脚麻利着呢……”
赵晓玲经历得多了,早已不是当初懵懂的小丫头。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亲近也不疏远:“谢谢张婶关心,吃过
了。对象不着急,先干事业。工资嘛,也就够糊口,看业绩的。”
对于介绍工作请求,她心里苦笑,面上却委婉拒绝:“李阿姨,谢谢您想着。不过我们店里现在人手刚够,暂时不招人了。等以后要扩招,我一定第一时间在胡同里说,优先考虑咱自己人。”
她这话半真半假。
店里确实不是一直招人,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吃够了乱介绍人的苦头。
刚当上店长那会儿,赵晓玲意气风发,街坊邻居央求她介绍工作,她抹不开面子,也确实觉得是好事,便介绍了几个家里条件不太好、或者在家待业的女青年过去。
结果呢?
有一个是家里托关系塞进街道小厂的,在厂里就是混日子的老油条。
到了“霓裳”,客人一多,需要脚不沾地地介绍、拿货、打包,她嫌累,干了三天就抱怨“连口水都喝不上”,自己撂挑子不干了。临走还在外头说店里剥削人。
还有一个,不知在哪学的“售货员脾气”,眼睛长在头顶上。客人多问几句就不耐烦,嫌人家挑挑拣拣,差点跟一个想买衣服的大妈吵起来,还是关依依亲自出来赔礼道歉才了事。
最离谱的是一个看着挺老实本分的姑娘,居然手脚不干净!趁整理货物的机会,偷偷把一条丝巾塞进了自己包里。
恰好那天关依依来巡店,眼尖,当场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那姑娘哭得稀里哗啦,说是第一次,看丝巾太漂亮了没忍住。
关依依当时没报官,但脸色铁青,直接把那姑娘和她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改平日的温和,十分严厉:“赵晓玲!我信任你,让你当店长,不是让你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店里塞的!这是做生意,不是开善堂的!”
赵晓玲又羞又气。
而那几个被赵晓玲介绍进“霓裳”,又因各种原因被辞退的姑娘,心里的憋屈和嫉妒如同夏日里腐败的垃圾,迅速滋生蔓延。她们不敢,也没脸去埋怨真正做主的关依依,便将一腔怨气全撒在了“介绍人”赵晓玲身上。
起初只是背地里嘀嘀咕咕: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个卖衣服的?”
“要不是她介绍,我们能去受那份罪?站一天腿都细了!”
“就是,介绍我们进去,又没本事保住我们,有什么用?”
这些话传到赵晓玲耳朵里,她只是皱皱眉,没太往心里去。她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问心无愧。妈妈劝她少搭理,说这种人越理越来劲。
然而,人性的恶有时远超想象。那个因手脚不干净被当场抓住的姑娘,我们姑且叫她小娟,心里的不甘和羞恼最盛。她不仅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觉得是赵晓玲和关依依联手让她丢了大人,断了她轻松赚钱的路子。
一天傍晚,小娟和另外两个也被辞退的姑娘在胡同口的公用自来水龙头边洗菜,故意放大了嗓门。
“哎,你们知道吗?赵晓玲在‘霓裳’一个月能拿这个数!”小娟伸出一個巴掌,夸张地晃了晃,脸上是故作神秘又掩不住恶意的笑。
“五十?”旁边一个姑娘配合地问。
“五十?哼!”小娟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却又确保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听得见,“起码五百!我亲眼看见关老板给她发工资,厚厚一沓大团结!顶得上咱胡同里一家子半年的嚼咕!”
“五百?!”惊呼声此起彼伏。这数字在八十年代初的普通市民听来,无异于天文数字。虽然小娟完全是信口胡诌,基于她有限的想象力和膨胀的嫉妒心猜测的,但“亲眼所见”、“厚厚一沓”这样的细节,却极具蛊惑力。
“我的老天爷……卖衣服能挣这么多?”
“难怪赵家最近又是买皮鞋又是添新家具的……”
“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吧?比咱厂领导挣得还多!”
流言像长了翅膀,带着“五百块”这个爆炸性的数字,迅速传遍了胡同,甚至扩散到了附近的街道。赵晓玲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