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当软饭绿茶 第168节 爱小说的宅叶子
虽然偷盗的数额不算特别巨大,但在风气相对保守、注重名誉的当下,这简直是塌天大祸!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要不是他爹妈,胡父胡母,都是厂里的老职工,干了一辈子,正经退休,有点老面子在那儿顶着,怕是两人都优化。
厂里给最后一点情面:胡家的两个“铁饭碗”,只能保一个。
这下,胡家彻底炸了锅。
保谁?
胡父胡母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想保儿子胡老三!
可胡老三那工作是挑粪的,就算保住了,名声也臭了,以后在街坊邻居面前还能抬起头吗?
再说,这工作本身也……他们老胡家就这一个儿子,难道真要他一辈子干这个?
可保阮青竹?
他们又不甘心。
阮青竹在厂幼儿园当保育员,工作相对清闲体面,工资虽然不高,但说出去好听。可她是儿媳妇,是外人!把儿子的工作弄没了,保住儿媳妇的,这算怎么回事?以后儿子在家还能有地位?他们老两口的脸往哪儿搁?
胡母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都是这个扫把星!自打她进了门,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要不是她整天嫌老三没本事,挣得少,老三能去动那歪心思吗?现在好了,工作都要没了!让她滚!带着两个拖油瓶滚回她老阮家去!”
阮青竹只知道坐在角落里捂着脸呜呜地哭,眼睛肿得像桃子。她心里又怕又恨,怕失去工作,怕被休回娘家,恨胡老三没本事还连累她,更恨公婆如此绝情。
“妈……妈你别这么说……我,我也不知道老三他会……”阮青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胖和小宝还小,不能没有爹啊……”
她的大儿子胡大胖,今年八岁,原本只是调皮捣蛋,最近因为家里整天吵吵嚷嚷,父母脸色阴沉,变得越发沉默阴郁,有时又会突然爆发,在外面跟同学打架,下手没轻没重。
小儿子胡小宝才四岁,被家里的低气压和母亲的哭声吓得越發粘人,动不动就哇哇大哭,吵着要妈妈抱。
整个胡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和相互埋怨之中。
***
老四阮建业坐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好看。他顶替母亲工作的那家国营第七纺织厂,如今也是摇摇欲坠。南方的私人纺织厂如同雨后春笋,机器新、成本低、款式活,他们这种老厂子哪里竞争得过?订单锐减,那些服役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机器吱呀作响,维修成本高得吓人,仓库里积压的布匹堆成了山,颜色土气,花样陈旧,根本卖不出去。
“我们厂领导最近在琢磨,看能不能也学南方,找私人老板合作,搞点‘承包’或者‘来料加工’。”阮建业闷声道,语气里没什么底气,“不然,光是靠上面拨那点款子,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他所在的车间已经处于半开工状态,一周上不了三天班。
他的妻子蔡小娟,同样在纺织系统,不过她所在的第三棉纺厂运气稍好,厂长有点门路,接到了一些私营厂的厚重布料订单,暂时还能维持运转,但也人心惶惶,谁知道这订单能做多久?
蔡小娟抱着刚满一岁、白白胖胖的儿子阮锦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阮锦程是阮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孙,是阮母的心头肉、眼珠子,也是阮建业和蔡小娟在婆家立足的最大底气。
可如今,这底气在现实的经济压力面前,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妈,锦程的奶粉又快没了,还有尿布……”
蔡小娟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抱怨和试探:“现在这些东西都涨价了,建业他们厂工资都发不全,光靠我那点工资……”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自从阮建业厂里效益不好,工资锐减甚至拖欠,家里的开销立刻捉襟见肘,全靠她那份工资和阮母平时从牙缝里省下的贴补,而阮母的贴补,也随着阮国栋可能失业而变得日渐稀薄和不确定。
阮母看着宝贝孙子咿咿呀呀的样子,又看看愁容满面的儿子们和哭哭啼啼的女儿,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咬了咬牙,目光在几个儿女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阮国栋身上。
“他爹,我看……还是得先紧着你来。”阮母下了决心,“你是咱家的顶梁柱,你的退休办下来,每个月有固定收入,家里才算有个底。老大、老四厂子不稳,青竹那边又……咱们先想办法,凑钱把你这退休的事办下来!”
“凑钱?钱从哪儿来?”阮建国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冲。
他心里很不满,父亲办了退休,那点退休金肯定大部分都要用来贴补老四家的宝贝孙子锦程,他们大房两个女儿怎么办?
王秀芹在一旁没说话,但脸色也明显不好看。
“还能从哪儿来?大家一起凑!”阮母提高了嗓门,“老大,你媳妇厂子不是还能开工资吗?先拿出来应应急!老四,小娟,你们也得出力!还有青竹梅花……青竹那边自顾不暇,少出点。”
“妈,秀芹那点工资也就刚够我们娘仨糊口……”阮建国试图争辩。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爸工作没了,家里一点进项都没有?”
阮母也叹息:“锦程还小,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们当大伯大伯娘的,不该帮衬着点?春妮儿她们以后也能有个弟弟撑腰。”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王秀芹心里,她脸色一白,低下头,紧紧攥住了衣角。
阮建国也气得胸口起伏,却无法反驳。在这个家里,没生出儿子,仿佛就成了原罪,问题是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堂屋里气氛僵持,暗流涌动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阮梅花和丈夫陆文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今儿人这么齐?开家庭大会呢?又为什么事儿吵吵呢?”
阮梅花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脸上带着一丝养尊处优的红润,与屋里其他人愁云惨淡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嫁的陆家,情况确实比阮家、胡家都要好上不少。
她自己没工作,专心在家养胎,倒是不用愁丢工作的问题。
她的公公婆婆都是老干部,虽然退了下来,但退休金高,福利待遇好,家里又只有陆文斌这么一个独苗,没什么兄弟妯娌争抢,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阮梅花嫁过去,虽说婆婆有些挑剔,但看在即将出世的孙辈的份上,对她还算可以,至少吃穿用度上没短了她的。
问题就出在陆文斌身上。
他所在的厂子,是少数在改革开放浪潮中不仅没被冲垮,反而借着东风效益越来越好的单位。厂里引进了新生产线,专门为南方蓬勃发展的提供比较慢仿制的半成品品,厂每天的订单都很充足,机器日夜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