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江一水
“我的拳击、攀岩,都是她领进门,手把手教的。”
“她还常组织徒步、爬山、露营……我大学几年,大半的课余时间,几乎都和她,还有社团里一群人混在一起。”
靳子衿静静地听着,末了,才轻轻“哦”了一声。
“难怪……”她顿了顿,才接着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感情是挺深。”
话音刚落,温言的脚步顿住了。
青石板路的尽头就在前方不远,主宅透出的温暖光线已经清晰可见。
但她停了下来,握着靳子衿手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靳子衿语气里,那一丝与平日不同的平静。
这让温言心中,升起了一丝名为“害怕”的情绪。
是在恐惧吗?
不然为什么,心率在失衡?
慌得人全身都在颤栗。
温言松开了挽着靳子衿的手,转过身,完全面对着她。
借着廊檐下最后一盏灯笼朦胧的光晕,她微微垂首,目光一寸寸掠过靳子衿的脸,试图从那完美得体的表情下,找出些许端倪。
“子衿?”她轻声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靳子衿抬起眼睫,眸光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幽深,映着细碎的光,却看不真切情绪。
“嗯?”她应道,语气平静。
莫名的心慌,开始加重。
温言抬手,轻轻握住了靳子衿的肩头,凝视着她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在生气吗?”
靳子衿仰头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个笑容,淡淡说:“没有啊。”
她生什么气?
她有什么好生气。
温言却不相信。
她的目光在靳子衿脸上搜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子衿,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在生气?认真回答我,好吗?”
靳子衿抬眸,望进她那双此刻盛满了关切,不安与执拗的眼睛。
心里那点无处安放的酸涩,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决堤般涌出了一角。
她看了一眼路边盛放在黑夜里的腊梅,又重新将视线落在了温言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白雾消散在冷冽的冬夜里,靳子衿抬眸,注视着温言的眼睛,低低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在生气,还是在嫉妒。”
女人眸光水润,在灯笼微光下盈盈闪动,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挫败与无力:“可能都有一点吧。”
“总之,我现在……有点失态,不太像我自己。”
靳子衿顿了顿,索性将自己微妙的情绪全部摊开在温言面前:“这让我有点不开心。”
温言一下愣住了。
她看着靳子衿眼底的脆弱迷茫,心口又酸又酸,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握住靳子衿的肩头,急切又笨拙地追问:“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你……开心一点?”
温言很擅长将自己的情绪归类整理,却很难去找到合适的方式,接住别人的情绪。
原生家庭的经历,让她在应对亲密关系里的负面情绪时,表现得非常糟糕。
她着急地惶恐着,为了靳子衿细微的情绪变化,感到巨大的不安。
这是她幼年时,最经常体察到的情绪。
因为生气,就意味着“关爱的剥离”,“惩罚的降临”,以及“爱的失去。”
这让她极度不安。
靳子衿看着她眼底泛起的焦躁,思索着开口:“我不知道……我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就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我自己消化一下。”
她说着,试图抽回手,想结束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泛滥:“好了,外面冷,我们先进去……”
“话”音未落,温言已伸出手臂,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动作有些急,鲁莽又用力。
羊绒大衣裹挟着室外的寒气彼此摩擦,发出窸窣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