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巫念
只从那戛然而止,再一次想起她问过的问题。
“如果我突然消失,你会来找我吗?”
还有面对冷漠回答,她反而开怀大笑给出的下一句。
“你说的没错,我就喜欢你这样!”
现在的我不觉得她的回答是真心话。
那她呢?
这十几年里,是否有一刻怀疑我的答案会不一样?
可无论这个答案如何,她还是选择了突然消失。
在岁思何看来,我也是那些追随她笑容而来的人吗?
所以留下厚礼,却吝啬于当面道别。
真不公平。
我不接受。
再次抓起手机,我开始搜索起她发来的那张图可能的位置。实在随意的一拍,识别出的地点有太多。
字母在眼前堆叠,像扭曲的虫躯,只是睁大眼,不断寻觅最可能的答案。
最终屏住呼吸,像捕捉花语的谜底一样,视线扫到其中一个后再挪不开。
buckland park lake, which belongs to the lightborne estate.
隶属于莱特伯恩庄园的巴克兰公园湖。
又是这里。
再不能用巧合解释,一切都指向的地方,不去一趟是不行的。
等着我,岁思何。
第9章 【沈】谜底
窗外,太阳正从遥远的天际慢慢攀升而上。
这次记起的是,和她一起去看海。
似乎也是这样的黎明时分,因为是冬天,所以可以起晚些,但与之对应的,是海边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很冷,很湿,不把脸藏在围巾后的话,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望着朝阳一点点从海岸线挣扎起,所感受到的寒意似乎都被驱散了。心跳很快,撞击声回荡在身体里,除了自己之外谁也听不见。
身旁,与我相靠的人同样默不作声。
风吹乱了我们的头发,即便侧目,也看不见彼此的脸。所以干脆转回头,专心去看海,看日出。
在那红日攀升期间,有话语打破沉默。
“其实我出生的城市离这里很远。”
“那里不怎么下雨,也没有海。”
“所以很不习惯带伞出门。但是,我也不喜欢被水弄湿的感觉。”
絮絮叨叨,风灌进嘴里,先是刺痛,又慢慢麻木。
“可是来到这还是太好了。”
“不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认识你。”
不由跟着沉浸在话语里。
即便不喜欢,可还是经常忘记带伞。次数多了,已然分不清是习惯,还是潜意识喜欢被束缚在那喘不过气的湿衣服里。
两者有之吧,我想。
喜欢、爱、习惯,人人的理解不同,对我来说却难以分辨。既然如此,干脆不去细想。
你也是这样觉得吧?
所以闭口不谈。
“……”
她说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转瞬消融在海浪声里。
我盯着天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刚刚还盘桓在脚底的影子往后,延伸去了看不见的地方。
不知何时,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我们贴在一起,掌心贴着手背,是比冰凉的泥沙温暖太多的气息。
啊……
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但不能。就连对方的面容都丢失了,坐在陌生的地方。
当时仰望的太阳与此时是同一个,千万年不变。
我受它照耀,所拥有的只是最平凡不过的一秒。
无数个短暂的一秒堆砌,去往庄园的车程终于迎来尽头,天光大亮。
莱特伯恩庄园并不在伦敦,从住的地方到这要花上一个多小时,更别提照片里对湖的那张俯拍位置,一看就需要花更多时间到达。
无论岁思何想做什么,这出发时间都堪称勤勉。
一直知道她对于不信任的人的疏远相当不着痕迹,可真轮到我被这样对待,心情变得非常奇怪。
[我真的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连最笃定的事情都开始动摇,一切便更显得不真实。
在禁闭的庄园大门前再次确认,埃莉诺的朋友依旧没有回复信息。不再等待,我沿着围墙往前,要找到那个湖景公园的其他入口。
心情前所未有的焦躁,哪怕一次次举起相机,将一路所见的风景都拍下,也无法缓解半分。
只是不断地自问着。
[我是否已经失去你,岁思何?]
即便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拥有”你,即便从不承认你爱挂在嘴边的“最重要”,即便最初就预想过我们终有一天分别。